队伍成了张老爷带着铁马一行人,追到风陵渡口,终于看到人影,夜色擦黑,桃之身上金丝线缝制的披风在一行人中格外注目。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被吓着了,她趴在一个大个子背上一动不动。
张老爷远远看着,感觉自己心碎成了一块一块的,那是他捧在手心长了五年的桃之,五岁就会背很多诗的桃之,她刚生下来的时候,脸圆圆的像个蜜桃,她也有母亲的大眼睛,眼毛密密的,会眨巴眼睛跟父亲说,爹爹你看,我的眼毛会扇风。
眼看着越来越近,一旁的铁马拿起弓箭,准备射过去,可张老爷害怕伤到桃之,冲他摇摇头。
转眼间,一行人发现了后面的队伍,急忙上了渡口的小船,那是一艘破旧的小船。
天色渐暗,小船上的人着急忙慌的滑向了河中央,打起火把的队伍也着急在河边跟船家们借船。
可一瞬间的事情,张老爷还没得及反应的时间,河中央传来不断的惊呼,是落水的声音,张老爷大喊,救人救人!
救救他的桃之吧。
这么黑的天,这么冷的天,掉进河里她该多害怕。
几个自认为水性不错的人跳了下去,铁马跟着跳了下去,张老爷也准备往下跳,管家一把拉住他,说到,夫人还在家。
对啊,如果他也死了,没藏绯云可就真的活不了了。
那些落水的人,有一个爬上了对岸,一个晕厥的被铁马的人拖了上来,也有一两个随着湍急的河流叫喊着没了声音。
一个时辰过去了,可桃之,就是没影儿。
铁马将浅色的披风递到了张老爷面前,张老爷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了地上,抱着披风痛哭了起来。
管家大喊,继续找啊,继续找小姐啊!要多少钱都行!
可天彻底黑下去了,没人敢再往下跳,这可是黄河。
当第二天张老爷出现在张府门口时,张昭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的父亲,一夜之间,满头白发,他只是而立之年。
张老爷颤颤巍巍走向内室,母亲醒了,但一直不说话,张昭替两人关上房门。
母亲的泪流了五年,直到年年的出现,但总归还是只撑了一年,神情恍惚时还会轻声的在年年背后叫桃之。年年住的是新的院子,挨着张昭,桃之原本的院子被永远的锁了起来。
张夫人去世两年后,张老爷交代好所有的后事,也微笑着永远闭上了双眼。
张昭知道,他的父亲能撑住这两年,完全是因为放心不下他,现下是觉得自己够独当一面了。一个人心气没了,就彻底油尽灯枯了。
父亲,你安心去吧。
父母亲自然是合葬在一起,办完父亲的丧事,张昭牵起年年的手。偌大的张府就剩下他们二人,这一年张昭十九岁,年年摸摸自己的头说自己可能十三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