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誩先是怔了怔,随后声音一沉,低声回答:&ldo;嗯……地铁和公交车要换乘,大概要一个多小时。&rdo;
&ldo;估计那时候你要搬回去了吧?&rdo;设备助理记得他的公寓位置,离电视台只有半个小时公车车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个问题齐誩一直刻意回避,不情愿去面对,也不想早早地提醒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只是暂时性的,他和沈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间是有限的。按照医生当初的嘱咐,他过几天就要去医院拍x光片,确认术后骨骼的生长状况。至于石膏到底什么时候拆,完全取决于他个人的复原速度。
真矛盾……沈雁这么体贴入微地照顾他,餐餐注重营养搭配,保证他有充足的睡眠,都是为了让他早日康复。
但,康复的那一天也就意味着回归,回到他昔日的生活。
他一时间无法想象没有沈雁的日子。
老祖宗果然有智慧,&ldo;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rdo;这句话一点不假。沈雁本人就是他最大的奢侈。
&ldo;唉……&rdo;这声叹气几乎听不见。
齐誩的眉头似乎被车窗外的积雨云压了下去,轻轻蹙起,半晌靠着座椅不说话。沿路匆匆掠过的景象仿佛洗掉了一层颜色,鲜明不再,灰蒙蒙的令人提不起精神观赏。
一旦意识到即将面对的现实,心里不免产生焦躁情绪。
这样的情绪一直维持到车子靠边停下,他恍惚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近段时间渐渐熟悉起来的那个小区入口已经出现。
&ldo;齐誩,到啦。&rdo;设备助理半晌不闻他有任何动静,回头喊了一声。
&ldo;真是谢谢你的顺风车了。&rdo;齐誩扯了扯嘴角,做了一个笑的动作。也不管动作有没有完成,他默默地伸手捞起小归期,拎进箱子放好,然后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就告别了同事,抱着箱子下车。
目送单位的车离去后,齐誩仍在原地站了片刻,与小归期大眼对小眼,又叹了一口气。
&ldo;还有你这只小家伙,我要是搬回去了,你可怎么办呢?&rdo;
&ldo;喵喵?&rdo;
小归期睡眼朦胧,又听不懂他的喃喃自语,歪着脑袋瞧了瞧主人的脸,肉爪一晃,翻过身继续睡。齐誩一瞬间有些羡慕它的无忧无虑。
&ldo;齐誩。&rdo;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声音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响起。
他一惊之下回头,蓦然看见刚刚还只是在记忆中浮现的男人正朝自己走来。真实感一涌而上,吞没了他之前的烦恼情绪,一片清明,绽开笑容的动作也能一下子成型了:&ldo;你怎么会在这里?&rdo;
&ldo;我看外面天色不对,可能要下雨,就提前出来路口这里等。&rdo;沈雁停在身前,齐誩终于注意到他手里握着一把折叠伞。
从小区入口走到单元楼下,最长不过五百米,最慢十分钟也走完了。
然而这短短五百米的路沈雁也不愿意让他冒雨回去。
&ldo;你这样算不算保护过度?&rdo;齐誩眼角弯弯地看着他,语气里并无责怪之意,只是笑。
沈雁闻言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相当认真,一点没有因为齐誩的话而气馁。或许老天爷也听见了这句问话,此时忽然飞下一两滴雨水,&ldo;啪&rdo;地打在装着小猫的纸箱上,声音清脆。里面的小家伙惊醒似地竖起两只耳朵。
还真的……下雨了。齐誩无语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