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告诉同事一声,然后下车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倚着墙壁拨打对方号码。
&ldo;喂?&rdo;电话很快接通了,齐誩轻轻笑着问候,&ldo;沈医生,辛苦了。医院已经到休息时间了吗?&rdo;
&ldo;嗯,今天上午有个手术,比平时稍稍晚一点。不过现在没事了。&rdo;沈雁本来不休周六,那天探病是他破例请假去的。当然,这件事齐誩后来才知道,还是在医院里和护士长闲聊的时候无意中听说的。
&ldo;那你肯定很累,趁现在去休息室躺一躺吧,等我晚上回去再说。&rdo;
齐誩见识过沈雁上手术台,这项工作负担一向很重,听见&ldo;手术&rdo;两字已经眉头一蹙,催促他去午睡。
&ldo;没事,&rdo;可能是因为离话筒近,沈雁的气息听得很清楚,有种附在耳边喃喃低语的错觉,&ldo;倒是你,有好好吃饭吗?时间空档还没到的话,也尽量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我在你包里放了一袋营养干粮,就是给你忙的时候吃的。&rdo;
&ldo;原来那个是你放的?我还以为是田螺姑娘。&rdo;齐誩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出门时尚未发觉,需要取文件的时候翻开单肩包才发现里面多了一袋干粮,都是又可口又容易消化的健康食品。心想,会放这些的再没有第二个人‐‐不过既然对方亲口承认,自己不妨调侃一句。
沈雁果然被他逗着了,声音里微微含笑:&ldo;那个只是用来临时充饥的,正常的饭你也一定要记得吃,别管是不是外卖。晚上你回来我再煮点好的。&rdo;
齐誩心底的那颗梅子仿佛已经熟透,甚至酿成了酒,让他有了微微的醉意。
明明这几天本市持续降温,身上已经要穿厚夹克了,他却一丁点都感觉不到。也难怪,待在沈雁屋里的时候饭菜是热腾腾的,被窝是暖烘烘的,现在出门工作的间隙打一个电话回去,也能听到这么温暖的叮嘱。
今年的秋天……似乎没那么难过了。
&ldo;我知道了,&rdo;他低声道,&ldo;今天工作结束我就回去,你别记挂,等着我就好。&rdo;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顶的树梢上正好刮下一枚叶片。金黄的颜色与天际间穿透云层的一缕阳光相互叠加,灼灼眩目。落叶被风托了起来,于是他的目光也一直追逐着叶子在风中旋转,声音因为愉悦而显得轻快。
&ldo;嗯,我等你。&rdo;沈雁的声音则不同,宛如大地一般厚实,沉稳。
叶落归根,归于大地。
他也盼望自己能像那枚叶子一样,早些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当齐誩提出去买盒饭的时候,同事们一致露出愕然的表情,呆呆地看着他。
齐誩在新闻频道众人眼中皆是一个标准的工作狂,和他一起搭档过的采访组成员都知道,他工作期间基本上是不吃饭的,位置在中间的午饭特别容易被省略,都喜欢工作结束了才狼吞虎咽一顿,或者用夜宵补充体力。
如今他突然间按照正常人的规律开始吃午饭,小伙伴们自然都震惊了。
&ldo;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们平时不也经常买盒饭吃吗?&rdo;齐誩发现满车的人都像打量珍禽异兽一样盯着自己,不禁失笑。
&ldo;吃盒饭不奇怪,奇怪的是吃盒饭居然被你主动提出来。&rdo;摄像师张大的嘴巴还没完全合拢,便忙不迭地插嘴。
&ldo;啊,因为我之前吃了一点干粮,不是很饿,所以买个盒饭就行,不下馆子了。&rdo;沈雁为他准备的东西,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浪费。干粮简单吃了几块,处理完工作后续问题,到了大家真正要吃饭的时候,才正式吃点。
&ldo;不是,不是这个意思,&rdo;灯光师在一旁摇头摇得像拨浪鼓,&ldo;你会按时吃饭这一点很奇怪。&rdo;
&ldo;我是骨折病人,在休养嘛。&rdo;齐誩双眼眯起,笑得十分狡黠。
&ldo;说的也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