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不服气,奶声奶气地道:&ldo;娘娘等着,我没有你高也能举起这把剑!&rdo;
听他不喊神尊而是叫了声娘娘,淳于献内心欢喜,故作惊讶地道:&ldo;是吗,那我可等着小五了。&rdo;
他的父君只有他一个孩子,自然是精心教导,好继承君位。果真,他还不到十五岁,便将那把剑举了起来,只是那时淳于献已经不太爱见人,闭关了多年了。
那柔和的目光顿时从淳于献的眼底褪去,她环顾四周,所有人触碰到她的目光都要暗暗心惊。她嗤了一声,道:&ldo;即便是如此,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rdo;
她身份太尊贵,已故的黄帝曾承诺过她,除了自己没人能处罚她,而这正是令天君无比头痛之处。但是如果不处罚她,如何对得起白白逝去的十几条性命?
裴瑍看到她跪在大殿中,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头顶上,于是上前漠然地望了她一眼,对天君道:&ldo;若是无法处罚神,便重罚她的共犯吧。&rdo;
天君看到淳于献面色微微一变,然后问道:&ldo;你是说庚泽神君?&rdo;
裴瑍道:&ldo;正是。庚泽领我之命调查峄城的旱事,却玩忽职守,甚至包庇神尊,导致了这场祸事,理当重罚。&rdo;
淳于献怒道:&ldo;他什么也不知道!&rdo;
裴瑍望着她,叹道:&ldo;身为神君,连这也察觉不到,还做什么神仙,我看不如将他贬下凡去吧。&rdo;
庚泽数千年才修成应龙,一朝被贬,何时才能再回天界?裴瑍的提议令淳于献心中翻江倒海,她道:&ldo;庚泽不过是受我利用罢了,何谈贬黜?&rdo;
天君不是喜好刑罚的人,庚泽什么也不知道,确实罪不至此。但是看她如此在意庚泽,他瞬间明白了裴瑍说这些话的意味,于是他道:&ldo;既是如此,便将那庚泽贬入人界,投入畜生道,六世不得为人吧。&rdo;
淳于献此时已经有些癫狂,她怒道:&ldo;你怎么敢!&rdo;
然后她又痛哭出声,哀求天君,&ldo;小五,放过他吧,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rdo;
&ldo;你们都能来去于人界,受凡人供奉,千万年来,我却只能被唾骂,被驱赶。作为女仙,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凭什么!凭什么……&rdo;
看到她这样,天君立即焦急地望向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上前来探了探她的脉搏,然后对天君道:&ldo;神尊吃了那么多颗人心,又腹中有子,恐怕有些堕魔的危险啊!&rdo;
太上老君给淳于献喂下一颗安神药,眼见她慢慢恢复了冷静,天君叹道:&ldo;娘娘,一命还一命,你杀了十二个人啊!&rdo;
她沉默了许久,抬头望着天君,道:&ldo;请天君同我私下清算。&rdo;
天君思考了片刻,便起身欲往后殿去,一旁的翊圣真君有些担忧,他却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等到天君和旱神都进了后殿,大殿内的神仙们就开始嘈杂,议论纷纷。有的坚持必定要旱神偿命,其他人却笑他天真。
裴瑍走到司命星君面前,深深作了一揖。司命星君连忙侧开身子,道:&ldo;帝君这是做什么,小神不敢当。&rdo;
裴瑍涩然道:&ldo;我是想问问星君,那死去的十二个人中有一个名为谢溦的,何时转世?&rdo;
他连自称都免了,司命星君连忙拿出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册子,在上面写上谢溦的姓名,然后对裴瑍道:&ldo;此人同那些孩子一样,原本都不是死在这个时候,于是一时还不能投胎,灵魂应当还在地府徘徊。&rdo;
听到徘徊二字,裴瑍眼底一酸,心底却涌出希望,于是他又对司命星君行了一礼道:&ldo;多谢星君。&rdo;
司命星君又是连连摆手道:&ldo;不敢当不敢当……&rdo;
听到这个结果,益算星君蹙眉道:&ldo;你到底想做什么?&rdo;
裴瑍望着后殿的方向道:&ldo;我不过是想求一个恩典罢了。&rdo;
不多时,天君便和淳于献从后殿出来了,天君对翊圣真君道:&ldo;将神尊送回旱神殿吧,派武神看守,无召不得出入。&rdo;
众神听到天君对旱神的惩罚如此之轻,都有些不满,然后又听天君道:&ldo;钟山庚泽,包庇旱神,念在其被旱神隐瞒,责四十鞭,苍霖来监刑。&rdo;
刚刚要跨出殿门的淳于意眼角落下两行泪。
四十鞭!
就连裴瑍都有些吃惊,这四十神鞭抽下去,怕是要将庚泽半生修为都打散,同被贬有什么区别。想到天君很可能是私下同淳于献达成了什么协议,于是他按下心中的不满,听天君道:&ldo;今日便到此,散了吧。&rdo;
众神尽管觉得这四十鞭不该由庚泽来受,而是应该落在旱神身上,却还是听从了天君的命令,都回去处理自己的事务了。
看到裴瑍还杵在殿中,天君揉了揉额角问道:&ldo;苍霖还有什么事?&rdo;
裴瑍问道:&ldo;君上,无辜死去的那十二个人该怎么办?&rdo;
天君皱起眉:&ldo;这些事都有南斗六星君处理,你提这个做什么?&rdo;
裴瑍垂下眼睫,道:&ldo;那十二个人中,有个人本是命中有仙缘的,来世的福报有何用?不如直接让他飞升吧。&rdo;
他这哪是在问,明明是以受害者亲属的身份来讨要代价来了,天君叹道:&ldo;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若是没有一死便飞升,那便是往后的缘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