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献对着翊圣真君怒道:&ldo;尔等何人,竟敢如此对本尊?&rdo;
她这一生还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翊圣真君押着。若是按辈分,她比现任的天君还要大,就连谢溦在年幼时见到她,也要随父母尊称一句神尊,因此从未有人在她面前如此不敬。
裴瑍看到她已经被制住,松了一口气,正欲回谢府寻谢溦,却听到一旁有几位受伤的武神窃窃私语:&ldo;来迟了一步,竟让她吃了十一颗人心,这还是神吗?&rdo;
他拉住一个武神,问道:&ldo;什么十一颗,她不是只伤了七人性命吗?&rdo;
那武神见是他,恭敬地道:&ldo;帝君有所不知,旱神已经伤了十二条人命了。今日她又吃了四个孩子的心,还杀了其中一个孩子的兄长,我们来时已经……&rdo;来不及了。
裴瑍松开他,踉踉跄跄地走进了茅草屋。那道士缩在门边,他是凡人,众神不会伤他性命,只会让他自食业果。
而茅屋内,裴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双膝跪地,单手抱着一个女孩,另一只手中的剑深深地插入地下。
裴瑍走近他,将他额前的乱发拨开,擦干净他面上的血污。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紧紧闭起,再也不会露出温柔的笑意。那被裴瑍无数次辗转吻过的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而他怀中抱着的女孩,胸前开了一个大洞,心脏已经被剜走,血都流干了。
裴瑍伸手捂住谢沅胸前的洞,低声道:&ldo;沅沅?&rdo;
他又抚上谢溦冰冷的脸:&ldo;谢溦?&rdo;
没有回应。
他紧紧地抱住谢溦和谢沅,无声地恸哭。他不停地唤谢溦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能唤醒自己的爱人。
&ldo;谢溦?&rdo;
一旁的武神看到苍霖帝君这样的形状,皆是惊异无比,他们不敢出声,只得叫来了翊圣真君。
翊圣真君猜测裴瑍同这二人有些渊源,于是叹道:&ldo;帝君,人死不可复生,还是将他们安葬之后,尽快回天界处理庚泽神君和旱神的事吧。&rdo;
裴瑍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般,只是低声地唤着:&ldo;谢溦?&rdo;
&ldo;帝君……&rdo;
&ldo;谢溦?&rdo;
翊圣真君无奈地带着旱神先行回了天界,吩咐武神们将其他的孩子都火化了,而裴瑍却抱着谢溦和谢沅的尸体不肯松手。
他将头靠在谢溦肩上,喃喃道:&ldo;谢溦……&rdo;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这是这篇文最后一虐qwq
第三十四章
就在大家都拿裴瑍束手无策的时候,益算星君千里迢迢赶来,一掌劈晕了他。
看到谢溦被刺了数剑的身躯和他怀中的谢沅,益算星君长叹一声,对一旁的武神行了一礼,道:&ldo;烦请神君将这二位一把火烧了,妥善安葬了吧。&rdo;
益算星君带着裴瑍回到神界,还未走到钟山,裴瑍便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问道:&ldo;尸体呢?&rdo;
益算星君无奈地道:&ldo;埋了。&rdo;
裴瑍沉默了半晌,道:&ldo;挖出来。&rdo;
却听益算星君道:&ldo;已经烧成灰了,天道轮回,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要想着在尸体上大做文章了。&rdo;
听到谢溦的尸体已经被烧时,裴瑍的面色顿时灰败了几分。他正欲前往天枢宫问谢溦的灵魂什么时候转世投胎,却被益算星君拦住。
看到他充满烦躁和敌视的眼神,益算星君蹙起眉:&ldo;谁愿意拦着你?此时诸神都在天宫的大殿内,听天君审判旱神,你去哪都见不到人。&rdo;
益算星君拉着裴瑍到了大殿,只见众神都肃然站在一旁,而淳于意被两位武神压住肩膀,跪拜在天君座下,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看着天君。
天君看到她这副模样,头疾又犯了。他揉了揉眉心,叹道:&ldo;旱神都犯了什么事,翊圣你来说给众卿家听听。&rdo;
翊圣真君应了声是,然后冷声道:&ldo;旱神不顾法令,私自下界,导致人界峄城连旱五年有余,哀鸿遍野,饿殍满地,此为一;为了腹中之子,连伤十二人性命,视人命为蝼蚁,此为二;作为神明,自甘堕落,生食人心,此为三……&rdo;
听着翊圣真君一一数落自己的罪行,淳于献低低地笑出了声,打断了他:&ldo;不过是区区几条凡人的性命,也值得你们如此?&rdo;
诸神哗然,他们之中除过是生而为神的那几个,都是生生世世济世救民,与人为善,对这苍生有过贡献才得以飞升。听淳于献如此不将生灵当作一回事,都蹙起了眉。
淳于献又温柔地望着天君,道:&ldo;小五,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这也有错?&rdo;
天君听她唤自己儿时的小名,长叹一声,道:&ldo;神尊伤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怎么还不知悔改?&rdo;
幼时天君随自己的父君去见淳于献,天界中无人不敢不尊称她一句神尊。那时她的戾气看上去没有今日这般重,她不老不死,又美又温柔,还送了天君一把精美的剑。那把剑说是她跟随黄帝时,从最好的工匠那里得来的。如今她不再外出走动,这剑蒙尘许久,正巧送给天君做见面礼。
剑通体寒光凛凛,天君握住了剑柄,却举不起来。
那把剑&ldo;哐当&rdo;一声掉在了旱神殿的石板路上,淳于献听到后,转身轻而易举地拿起了那把剑,然后插进剑鞘内。她摸了摸天君的头,像哄自己的孩子一般柔声道:&ldo;小五现在还小,等到长得比我还高,就能举起来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