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明双手捧着这四个黄登登的桔子,看了老半天才说话:&ldo;小韩,这桔子连长吃了?&rdo;
提起这事,小韩委屈得撇了撇嘴:&ldo;他没吃。&rdo;
&ldo;他跟副连长都病得不轻啊!&rdo;
&ldo;就是嘛!&rdo;小韩更觉委屈了,&ldo;指导员,刚才连长叫我往各排送桔子,我寻思,你平素就身体弱,眼下连长又都有了病,见连队给你和副连长留下了桔子,我放心了,可我一看,没有连长的,我就给他扣下了一个。后来连长查出来了,她就克了我一顿!&rdo;
赵方明深沉地说:&ldo;小韩,你还不知道?连长心窝里想的全是同志们的事,唯独忘了他自己啊!&rdo;
&ldo;我对连长这一点没有意见!&rdo;小韩急巴巴望着赵方明,&ldo;指导员,班里的同志病了是病号,连首长病了也是病号,发给病号的东西都有份儿,可连长不要,就他闹&lso;特殊&rso;!我看他这么硬撑下去,把病撑大了,怎么指挥打仗?&rdo;
&ldo;小韩,这么着吧,&rdo;赵方明把四个桔子交给他,&ldo;给连长,副连长各留一个,余下的快送给病重的同志去。&rdo;
小韩一听发急了:&ldo;指导员,你那我刚才的意见算白提啦?!&rdo;
&ldo;小韩,干部爱护战士,是应该的。干部爱护战士,是毛主席给我们革命军队亲手培育的光荣传统啊。&rdo;
&ldo;是啊。可指导员,病号都吃过了。你看你嘴唇上,干得裂开了多少道血口子!你就吃了这两个吧,也好解解渴啊!要是你再病倒了&rdo;
&ldo;放心吧,小韩,我身体好好的。你快把这两个桔子送去。这时候,哪怕让每个病员同志口里能含上一瓣桔子,也该有多舒坦哪!&rdo;
小韩捧着四个桔子,呆呆地站在那儿,心里发热,眼里发潮。他知道,这样的事,要说服指导员就更困难了。啊,想起件事来,他转身放下桔子,从炮弹箱上端起个茶缸来递给赵方明:&ldo;指导员,那你快喝口水吧!&rdo;
&ldo;水?!哪里弄来的水?&rdo;赵方明觉得奇怪了,这时刻的千里岛,天不落一滴雨,地不存一滴水,哪来的淡水呢?他接过茶缸来,掀开盖儿一看,见里面有小半缸浑浑浊浊,乳汁般的水汁,禁不住问道:&ldo;小韩,这是什么水?&rdo;
小韩说:&ldo;班里同志都说,进岛以来,要算连首长最辛苦了。为了叫同志们一个个紧紧跟着毛主席干好革命打好仗,连首长都操老得发病了,要是连首长身体垮了,怎么指挥咱们打好仗呢?怎么能完成毛主席他老人家交给咱们的战斗任务呢?所以大伙儿七嘴八舌得研究开了,一定要想法子弄点水给连首长解解渴。程乐天说,送支牙膏给连首长吧,这能帮助解渴!&rdo;
&ldo;对!牙膏里有薄荷,能帮助解渴。&rdo;赵方明听了,心窝里热乎乎的,连连说道:&ldo;这办法想得好!你告诉同志们都可以采取这个办法止止渴!&rdo;
&ldo;好!&rdo;小韩边答应边接着往下讲:&ldo;就是一班长张大海嫌牙膏里没有水分,他又想了个办法,说是小时候跟着爷爷挖野菜那工夫,口渴就顺手刨茅草根嚼着吃&rdo;
&ldo;对!&rdo;群众的智慧真广啊,群众的办法可真多啊。赵方明兴奋得眉眼直跳,由于群众力量的鼓舞,使他的信心更加坚定了,精力更充沛了。他对小韩说:&ldo;茅草根里有一种水汁,象奶油,吃起来甜丝丝的呢!小韩,你告诉各班,给病员同志去挤一点茅草根水汁先解解渴!&rdo;
&ldo;好!&rdo;小韩还是边答应着边接着往下讲:&ldo;所以大伙儿满山遍野地挖茅草去了,二排长,一班长,四炮长郭四喜,田大牛,刘军培,连发病的程乐天也都去挖了。挖来了茅草根,用海水先洗干净,挤出了大碗甜汁来,就叫一班长代表同志们的心意,给连首长送来了这半缸茶缸。可当时连首长都不在连部。当时大伙儿还给连首长提了条意见&rdo;
&ldo;意见?快告诉我。&rdo;
&ldo;同志们说,为了长期搞好战备,希望连首长今后要注意休息。大伙表示,请党和首长放心,咱们有战无不胜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就是天大的困难,咱们也能撂倒它,把它踢蹬到海里去!&rdo;
是的,咱们有战无不胜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再大的困难也挡不住咱们冲锋陷阵,去夺取胜利。中国人民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赵方明捧起茶缸,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ldo;水&rdo;,这温热而又甜丝丝的&ldo;水&rdo;,象股无穷无尽的暖流,流遍他的全身,流进他的心田,激起滚滚波澜。
赵方明把这杯珍贵的&ldo;水&rdo;又递给通讯员:&ldo;小韩,你快把这缸&lso;水&rso;和那两个桔子,一起给重病员同志送去。&rdo;
&ldo;指导员!&rdo;
&ldo;快去吧。&rdo;
小韩又焦急又激动地望望赵方明,捧着茶缸和桔子走了。
赵方明兀立在门口,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咆哮的海涛声,他心里更加焦虑地思索起来:眼下究竟想个什么办法来给同志们解解渴呢?来战胜这个严重的困难呢?这时刻,要是战斗经验丰富的首长们在身边,那该有多好!要是最有海上斗争经验的王大爷在身边,那该有多好!啊,王大爷!我想起来了!记得他老人家给我说过一个办法,可以借鉴!大爷说,过去渔霸孙维祖,不仅霸占了渔民的渔船,渔场,连贫苦渔民一小块盐田也都叫他霸占了。渔民连肚子都喂不饱,哪有钱来买盐吃,实在熬不下去了,王大爷一家,只好去收拾几捆柴禾来,熬它一大锅海水,从海水里炼出一点咸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