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林涨红了脸,娘咋能这么不讲理?这屋里一堆人,海棠也没吃饭,可偏偏就支使海棠干活,自己出来打圆场,娘还能这么闹腾。李玉林有种今儿不会太平了的感觉,原本以为今儿祭祀完了,就没啥事儿了,看娘的架势,可不像啊。
“行了行了,你就别嚎了,老头子,你这孙女一堆的,哪个不能收拾?非要海棠,老二都说了,海棠身子不爽利,你这当奶的不关心下就算了,还这么闹腾。”李德海在桌沿儿上磕了磕烟斗,说道。
“你个死老头子,吃饱了就该干啥干啥,你插什么嘴?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爽利,我这儿还不爽利呢。”李赵氏破口大骂。
“哎呀,娘,算了算了,要不叫秋菊跟夏荷两个收拾吧,海棠还小。”李氏腆着脸说道。
以往这样的事儿,李氏都是看热闹的,今儿这是太阳打哪儿出来了?居然舍得叫她闺女刷碗,有猫腻。
“海棠,你快跟你奶说句好话,你奶心里也是疼你的。”李氏又转过头来跟李海棠说道。
自从分家过了之后,还真不常见李氏,而且奶来家闹腾的时候,李氏可都是没露面过,这让李海棠有种难道她转性了的怀疑。不过不管咋地,刚才也是帮着自己说话了,李海棠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朝着李氏点了点头。不过跟李赵氏道歉,那就免了,这样子的人,你一说熊话,她更欺负人。
李赵氏听了李氏的话,也在等着李海棠服软呢,不成想这小妮子就那么脸带笑意的坐在哪儿,时不时的还跟李冬生李冬梅说上句话,压根就没有道歉的意思,完全不把自己放眼里。今儿是祭祀的大日子,来家的也就他们,身边可没跟着黑脸汉子啥的,李赵氏这底气也足了——
“李海棠,你个死吃死嚼的,你这么不把奶放眼里,就不怕天打雷劈?老二你个怂包,就这么让你闺女作践你娘,我生了你有个屁用啊,我不活了啊~老天啊,你就让我死去吧。”
这哭骂的越来越有节奏感了,看来经常闹腾的人也是在不停的进步的,李海棠心里想着。
李玉林一个劲儿的小声哀求:“娘,今儿是大日子,就别闹了。等街坊邻居看热闹,咱家又要丢脸。”
“丢脸,你还知道丢脸?我看你们早就不要脸了。这小丫头虽然定亲了,但你们咋能叫那小子住进家里?你这不是丢我老李家的脸啊?”李赵氏瞪着吃人的眼说道。
“唉,老二,要我说,也不怪咱娘生气,你看,我家秋菊也是定了亲事的,这到现在连男方的面都没见过,可你家这都……住一起了。你都不知道啊,村里人怎么戳咱家脊梁骨呢。”李氏叹了口气,面上也是为难,“虽然大嫂知道,你们这是可怜顾家的小子,可是那也不能不顾海棠的名声啊!”
刚才李海棠还怀疑李氏是不是转性了,这一转眼就露出了本性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这不挑事儿不滋事儿简直就不是李氏了。
“大嫂,你这话咋说的,啥叫不顾海棠的名声了?俺们海棠做啥了?家里最难过的时候,就顾家伸手了,这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于情于理都得帮。”李玉林大声分辩。
“我们也没有说不帮,可顾家小子也是有房子的,自家房子不住,住你家,咋也不像那回事儿,要是他没房子的话……”李氏慢悠悠的说道。
李玉林还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儿,但李海棠可明白过来了。
顾婶儿没得时候,李赵氏就上门打主意了,虽然被扔了出去,但是这还是不死心呢,想方设法的想着把永嘉的房子占了去呢。
“大嫂,你这话不能这么说,永嘉过去住,就是看他一个人不方便,这才过去了。这过去了俺们也是给他一个房间的……”李玉林气愤的说道,大嫂嘴里说的好像是永嘉去了自家就是跟海棠有啥不清楚的关系了。
李海棠不吱声,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这些人,看他们还能说出啥不要脸的话来。
“二哥,你也别激动,大嫂也没有旁的意思,这不海棠是她侄女,她这关心么。依我看啊,二哥,要顾永嘉的房子没了,咱村里就没人说啥了。”李玉山插嘴。
“就是,二哥,三哥说的有道理,反正顾家的房子也是空着的,多浪费,不如二哥你就说合说合,给咱家得了,爹娘这房子已经多少年没修理了,这……你也不忍心他们这大岁数住着这破房子吧?”李玉柔也拉着李玉林撒娇道,“二哥,你看我房间都那么破了!一点儿都不像女子的闺房……”
这些人一个个的脸皮厚的让人受不了,在场的除了李德海李玉田李春天还有李秋菊之外,老宅这些人都热切的盯着李玉山,等着他点头。
“玉柔,这房子不是二哥,二哥哪儿能说了算?”李玉林十分窝火,但是这样的日子也不能吵,只得耐着性子说道。
“那有啥啊,二哥,你以后就是他岳父,你要是开口了,他肯定不能说啥的。”李玉柔不以为然,“他都没啥亲戚了,可不得珍惜你们?”
这自以为到极点了!
“爹,我看奶叫咱来也不是祭祀的,既然饭也吃完了,咱回去吧,我还想着今儿头晌给娘亲还有顾婶儿好好烧烧纸钱啥的,省的她们生前受苦,去了那边还过不了好日子。”李海棠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说道。
“李海棠你个死蹄子,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李玉柔瞪眼叉腰骂道。
自己这个小姑姑也真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一天天见的,总是不长记性啊。
“你们说你们的,我说我的,你请我插嘴,我还不乐意呢。爹,你回不回?不回的话你就继续待在这儿,我跟冬生冬梅先回去了。”李海棠牵着李冬生李冬梅就要往外走。
“砰。”
李赵氏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你个糟心肝烂心眼的赔钱货,你是李家人,你胳膊肘不往家里拐,你倒是往外拐,你是有多稀罕男人,你个浪荡货,你个不要脸的,合着那小白脸给你啥好处了?你这么不要脸的往上贴的那个劲儿。”
李海棠慢慢的转过身子,眼神冷冷的:“我叫你声奶,那是因为你养了我爹。我自小到大,你一个指头没养过我,我劝你消停点儿,别把那一点儿的亲情给折腾没了。我不是我爹,被你的孝道压着,今儿话就说清楚了,你再干招惹我,我让你没好日子过。”
这眼神陌生的渗人冰冷的刺人,李赵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李赵氏被震住了,这一屋子人都愣愣的看着李海棠,没有一个人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从这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的,这简直……
“哇……我不活了啊!一个死丫头都能这么威胁我了,我这活着还有啥意思啊?老二你个怂包,你就这么看着我你老娘被个下贱赔钱货这么作践啊?你们一个个的都烂手还是烂嘴了?老娘这么被欺侮,你们都没反应?我白养你们了。”李赵氏哭着嚎着,扑在李玉林身前挠着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