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歌看了一眼狭窄的楼梯,有些不放心,嘱咐道:&ldo;注意安全。&rdo;
楚玥点头,而后上了梯子。
二楼的正堂对坐着两人,二人中间摆了一燃着炭火的炉子,木炭伴着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人须发皆白,穿了一件绣着鹤的白衣,恍若仙人。另一人花白着头发,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光着比树皮还要粗糙几分的脚,一眼瞧上去倒像是逃荒来的乞丐。
但楚玥知道,眼前的&ldo;仙人&rdo;在尘世中,&ldo;乞丐&rdo;却在世俗外。
&ldo;师父,师叔。&rdo;楚玥拱手行礼。
&ldo;竟真是玥儿,算我输了。&rdo;吕云捋着胡子向吕峰认输。
楚玥不知这疯癫的师叔也在此处,若是早知,大概会迟上几天再来。毕竟,对着一个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人,无论如何也舒服不起来。
吕峰只抬眼打量了一下楚玥,便哈哈大笑:&ldo;你小子,怎么每次见我,都大着肚子?&rdo;
楚玥面上一红,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掩了掩尚未隆起的小腹。
吕峰不知是太有眼力见还是太没眼力见,往榻上一歪,道:&ldo;怕什么?师叔当年说过的话,都没错吧?&rdo;
&ldo;师叔说得没错。&rdo;楚玥跪坐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说道。
&ldo;那我再跟你说个,远行的时候走山道,准错不了。&rdo;老道满脸得意,晃晃悠悠地起身,拍了拍褴褛的衣衫,&ldo;行了,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走了。兄长莫送。&rdo;而后兀自下了楼梯。
谢长歌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起身去看,没有看到心里的人,反而等到了一个逃荒来的老道,眉眼间不由地带了几分失落。
吕峰见他,躬身抱拳行了一礼,而后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ldo;先生何意?&rdo;谢长歌只觉莫名其妙,便叫住了他。
吕峰扬手,回道:&ldo;拜见人间帝王罢了。&rdo;
说话间飘起了细雪,衣衫褴褛的道人赤着脚消失在了风雪中。
二楼,楚玥弯身叩首,朝着师父三拜。
&ldo;你与正庸自幼长在我的膝下,我待你二人皆如亲子。如今正庸身处异族,同这清荷山隔了千山万水。为师年事已高,玥儿,此番一别,便该是永诀了。&rdo;吕云轻捻胡须,用云淡风轻地语气说道。仿佛言语间讲的,并非离别与生死。
&ldo;师父,徒儿不孝,不能为你养老送终。&rdo;言语间楚玥的额头一直贴着软垫,久久未曾起身。
年少时他总是渴望着能得到父亲兄弟们的亲情,可见过了帝王家的薄情,尝遍了勾心斗角相互猜忌,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此生所得到的最初的、也是最纯粹的亲情,一直都是来自于眼前的这位老人与耿直的师兄。
&ldo;玥儿你起来吧,还有着身子呢。&rdo;老人起身去扶楚玥,&ldo;人这一生,除了自己,旁人都是过客。为师抚养你长大,传授你本事,所求的岂又是一个养老送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