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世,并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我将脸埋入手掌心,放任痛苦淹没我自己。我无法解决,宁可选择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但听得遥遥传来敲门声。估计是见我许久不应门,便唤道:&ldo;仙栖,是我,你给我开开门。&ldo;
是宇文钊。
我既没有胆量见他,也没有胆量不给他开门。
权衡片刻,便走了过去,替他将门打开,转身不肯看他:&ldo;你若是来指责我的,便直说吧!&ldo;
便做好心理准备,随他说什么难听话,我便都受着,也好换个心安。谁知等了良久,只等不来他开口。
我疑惑着,慢慢转过了身,却被他一把抱住,抱入怀内,半晌,方听他沉声叹息道:&ldo;对不起,仙栖,对不起。&rdo;
我听了,没有回答,只是不明白,他对我,何来的对不起?
我自他怀里抬起头,想看看他的脸,告诉他,他没有错。没成想刚一抬头,便撞上了他的唇。
我愕然,他亦是愕然。
相顾良久,我忽然意识到我与他的失态,遂想将他推开。他似乎亦想要推开我。只是两人的手碰到一处,却又都愣住了。
不过片刻犹豫,宇文钊随即将我拉向他,深深吻了下去。唇齿磕碰间,我突然意识到大约于他而来,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吻。
不知为何,竟不忍推开他。
最终还是宇文钊将我推开半步,颇为痛苦的看着我:&ldo;对不起,我做不到。&rdo;说罢,转身就走,一点回旋的余地也不留。
我独自站在那儿,感觉被人当头扇了一耳光,只嗡嗡的作响。
第59章勘颇
自那日之后,宇文钊来找过我几次,我看得出他很疑惑也很迷茫,倘若我有心,不难引他走入歧途。
但我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他一直待我不薄,为何我却不能用真心待他?遂藏了起来,不愿让他看见我再生困扰。
如此稀里糊涂过了数十日,忽然王庄主亲自来找我,一手提溜了一袋子面饼,一手还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同我说道:&ldo;林公子,春龙节到了,给你送点龙须面和龙耳朵来过节啊!&ldo;
原来竟已到了二月初二,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罢了。
我侧身请他进屋,说道:&ldo;区区小事,还烦劳庄主亲自来一趟,真是惭愧!&ldo;
王庄主笑道:&ldo;开春了,活动活动也好,况且你自我这里住下,还不曾有机会打个照面,说来也是我这个做东家的失职,趁着今日有空,就请林公子和我坐下来小酌几杯可好?&ldo;
一来受了他的恩惠不好推脱,二来他的话说得极为客气周全,到叫我不好意思起来,便讪讪一笑,说道:&ldo;庄主说得哪里话?叫我怎么好意思呢?&ldo;
遂请他在桌子边上坐了,跟着也陪着坐了下来。
王庄主让小幺儿捧上酒来便吩咐他们都退下了,亲自执壶为我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笑道:&ldo;林公子,请啊!&ldo;
我不便客气,便说道:&ldo;承蒙庄主照顾,这杯酒我就先干为敬了!&rdo;
说罢,一仰脖子,来了个底朝天。
王庄主见我喝得慡快,笑了一笑,说道:&ldo;好啊,看一个人品性如何,喝酒上多多少少是能看出来的。我最不喜欢那些喝酒磨磨唧唧,一点也不慡快利落的人。来,我也干了!&ldo;
话音未落,已是一饮而尽。
我静静看着他喝完,这次苦笑一声,说道:&ldo;庄主您过誉了,其实某能喝,多少也是出于生计无奈。若是可以,某倒是情愿清茶淡饭,了了一生罢了。&ldo;
王庄主听了,往我面上看了两看,说道:&ldo;林公子还年轻,真是上进的好时候,日子还长,不要太过于悲观了。&ldo;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他大概不知道,我曾经活得有多么卑微不堪。纵然我曾经向往过那神仙般的日子,也都随着师哥的死,烟消云散了。
一想起汉良,不由又滚下两行泪来。
不想哭,只是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