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构装的主要作用是什么,能告诉我吗?”如果是别的学徒弄出这样奇怪的东西,洛婉一定会以为是胡乱涂鸦的玩具。但是跟叶川接触了这么久,她已经知道这人完全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叶川摇了摇头,没有立即回答。
这不是故作深沉,而是因为……他自己也还确定不了,这个小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他把那一块树皮小心翼翼地端了起来,输入了原力之后,古老生物的褶皱上顿时浮现出一条如星光般的蓝色条纹,如有生命般不停地涌动着。叶川屈指一弹,把两枚弹珠大小的火球弹到条纹两端。
两颗小火球从本质上来说只是一团能量体,如果失去了控制就会四处逸散。可是一落到那道条纹上,两颗火球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终于相认,冥冥之中有了某种联系。它们欢呼着、雀跃着,像两个调皮的精灵般在小小树皮上追逐、缠绕,跳出一支和谐的双人舞蹈。
看到这个景象,叶川心底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能够确定猜想的方向没有错,自己制作出来的这个半构装,不是无用的玩具,而是一件能够大幅提高自己对火球控制能力的辅助工具。
“这件构装,或许可以命名为‘火球星轨’……”叶川沉吟了一下,…《:“在不需要精神力干涉的情况下,它可以为火球约定运行的轨道。直观地说,有了它的帮助,我可以控制的火球数量就多得多了。”
“原力运行的轨道?这……怎么可能?原力到底是什么、又服从怎样的规律,一直都是困扰诸多大师的难题啊!如果失去了精神力的控制,它们或者会像光那样直线传播,或者会自行湮灭,或者干脆就是毫无规则的布朗运动。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洛婉一脸惊讶,叠声地追问道。
“不,所谓的‘轨道’并不真实存在。”叶川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形象的说法,仅仅是一个近似化的处理,应该也只能对火球术生效。我研究飞弹轨道和火球术的微观机理很久了,已经有了几套备选的方案。今天突然想起一个有些久远的理论,误打误撞之下,倒是鼓捣出来了。”
“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你。”叶川真诚地说。
“得了吧,我的大天才。”洛婉摇头道:“就算我不出现,你完成最后一步也是迟早的事。这是你日积月累的结果,我可不觉得我的头发有那么好看,看上几眼还就能悟了?要真是这样,我把长发剪了卖去,哪里还用辛辛苦苦学这劳什子的构装!”
叶川尴尬地笑了笑,有些生硬地解释道:“其实也还是有些关系的……从黄金螺线上,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vsepr的判断逻辑、然后便是杂化轨道和分子轨道理论……”
“……又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从哪看来的,真叫人听不明白。”洛婉跺了跺脚,说:“你这构装我估计是用不上了,我对火球术研究不深,也不想天天搓火球把自己搓成煤炭。要是真的想感谢我,以后发达了给我量身设计一套构装就成!要属性完美契合的、三阶以上!”
叶川有些愕然,没想到话题会转进得这么快。三阶构装本来就够难了,还要量身设计、属性契合?正想拒绝,洛婉却飞快地跑了出去,叫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得回去上课了。明天第七节课加测,不要忘记!”
叶川有些哭笑不得,也没把这些玩笑话放在心上。他现在完成的“火球星轨”只是一幅半构装,连一阶都算不上,离自己的构想还差得远。现在只是打好了基础、有了可行的蓝图,要真正完成全套设计,还要再下一番苦工。
……
思路和方向确定之后,叶川可以暂时把那些理论难题放下,而是把全副的精力投入到构装的制作中。主要的难关不再是“专注”,而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在世上的非标准构装!哪怕仅是一阶,那也是打上了专属烙印、只属于自己的构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叶川的蓝图也一点一滴地拼筑起来。
他最终的设想还没有完成,不过也已相去不远。在他的身侧,摆放着一个密闭的封魔盒,闪耀出梦幻般的原力光芒。在里边静静躺着的,是昨夜刚刚制成的一幅“专注”。
如果不是为了将自己的技艺锤炼到极致,或许这幅构装诞生得还会更早一些。
标准构装之所以被称为“标准”,就是因为制作它们涉及到的知识和手法,具有相当经典的意义,练习好它们是深入构装世界的基础。叶川不会像某些急功近利的学徒,为了早日取得“构装师”的名号,而放低要去做出一幅低质构装。
可就算是这样,在最严格的尺度下,叶川也仍是在第四个月里,正式制成了“专注”,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构装师。放眼整个海蓝的历史,恐怕也是最年轻的构装师之一。
制成了“专注”的叶川,虽然有些喜悦,但也仅此而已,情绪几乎没有太大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略作休息之后,就又埋头进入了构装的世界当中。
当启明星座的群星从山峦之中一跃而起,将光辉散播向大地的时候,叶川已经又完成一幅半构装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胸前涂抹上药泥,然后将构装缓缓放置到相应的位置。沧桑的树皮发出一道强烈光芒,数十根原力构成的回路插入叶川体内。整幅构装渐渐沉到皮肤之下,最终与他融为一体,只在胸口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花纹。
这是叶川往身体植入的第四个半构装。这工作量不算小,是非标构装中的主体部分,已经抵得上一到两件一阶标准构装。
他检查了一下构装的加载情况,发现并无纰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这个学期的倒数第二次小比,是否获胜关系到叶川是否能达成目标,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不过叶川看起来并不着急,他好整以暇地将衣衫理好,走出实验室来到深蓝之岛一层。他没有直奔教室而去,而是拐入左侧的廊道,敲响了一间实验室的门。
“咣啷”一声,火红的大门后边露出栗子杏的半张脸。她披着睡袍、睡眼惺忪,看上去有一种慵懒的美丽。
“真不该跟你约那么早,很影响老娘睡眠啊……快进来吧!”栗子杏把叶川让进屋里,打了个哈欠,说:“是不是又缺材料了?自己拿吧。嗯……不管你了,我要再睡会……”
“老师……不是拿材料。我是想把欠您的钱先还上一点。”
一只做工精致的封魔盒出现在栗子杏面前,传出晦涩的原力波动。栗子杏凭直觉便判断出,里边装的恐怕是货真价实的构装,还是质量相当高的那种!这一下可叫人吃惊不小,她接过盒子,睡意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