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按着既往的轨迹升起又落下,小屋里的原力灯灭掉又亮起。在这种富有规律和节奏感的日子里,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布谷鸟的叫声越来越热烈,将整个校园点缀得活泼起来。
季春已经将尽,初夏似乎也遥遥在望了。
一滴晶莹的露珠慢慢汇聚到海棠树叶的叶尖,划出优美的弧线向下坠去,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叶川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睁开眼来。
又是一个静美的清晨。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洗漱之后就走到实验室门前,要把门窗打开透透气。就在门开的一刹那,一个窈窕的身影矮着身子闪进了实验室,冲向了叶川常用的那架实验台前。
洛婉盯着实验台上散布着的材料和构装半成品,秀气的脸庞上充满了复杂的神色。不算太长的时间里,叶川已经画废了十多个特制的笔头。没有人会蠢到浪费材料去做收益不大的练习,这样的工作量直观地说明一个了问题,那就是叶川的进步速度之快,可以用突飞猛进的来形容。
叶川走了过来,无奈地看着洛婉,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洛婉用一个漂浮术把半成的构装端起来,细细地查看了一下。
“在我亲眼见过的‘专注’里,仅就完成的部分来说,这幅的质量是最高的。”洛婉两颗雪白的牙齿咬住嘴唇,挥舞着拳头,有些懊恼地说:“看来还是不应该过来这里,真是好气人啊!”
“其实‘专注’这幅构装最后的部分,难度才是最大的……”叶川小心翼翼地试图安慰她,却很快被打断:“够了够了!不用说什么好难好难呀、我失败了多少次来骗我。”洛婉扁着嘴,不满地说:“你们这种人就是矫情!要我说,恐怕只要半个月,你就可以把‘专注’做出来了,还是质量很高的那种。”
“我也打算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构装里,就把一些东西也搬到这边来。凑巧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好奇心害死人。”她装出有些生气的样子,说:“自信心都被你搞没了。说吧,怎么补偿我?”
看到洛婉气鼓鼓的样子,虽然知道是装的,但叶川并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就像大脑短路一样也不知说什么好。正尴尬间,突然暼见洛婉卷起的美丽发梢,忍不住赞道:“你今天的头发好漂亮。”
“真的吗?”洛婉眼睛顿时一亮。她听得出来叶川似乎语出真心,无论什么性格的女孩,听到这样的赞美都会很高兴。更何况今天的发型确实是她特意装扮过的,虽然不再笔直如瀑,但是弯曲的弧线却也别有一番味道,跟她充满时尚气息的黑色连衣裙更是相配得宜。
叶川点了点头,拖住下巴思索着什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嗯。这个弯曲的弧度跟‘斐波那契螺线’很相似,如果你是穿着泳装在波涛里甩起头发,那么就会更像。这个曲线是极坐标系下以自然对数为底的指数函数图象,似乎跟我的那个构想有点关系……”
洛婉楞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叶川说的那个见鬼的曲线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明白原来叶川是在惊叹数学之美,跟自己的精心妆扮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还在喃喃不清地说着什么“火球”、“恒星系模型”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面前,好像根本就看不到一样。
这下洛婉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忍不住锤了一下叶川,说:“像你这个样子,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要是有时间,你还不如用上那些见鬼的数学与物理模型,好好分析分析‘爱情’这个东西!”
这一锤把叶川从自己的世界中砸醒,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抱歉,刚才想得有点太投入了……不过,有一个构想,我必须马上试验一下。”他也顾不上跟洛婉争执什么爱情不爱情的,一头冲向实验台前,略微整理了一下,就又开始了构装的制作。
洛婉惊讶得长大了嘴,难道这样短的时间里,叶川在构装上就又有突破了?她好奇地走到叶川身后,抬头看向幕布,惊讶之色变得更盛。幕布上呈现出来的影像十分陌生,看起来像是一幅全新的构装,但等阶格外地低,可能连一阶都够不着。这样的成品最多只能称为半构装,一般不会有什么大用。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洛婉满腹疑云地想着,突然一惊:“听说很多精品构装的零散部件,都是看似无用,但却意义重大。难道这不是独立的构装,而只是一个部件,他在构思非标准构装?”
带着惊喜与好奇,洛婉静静地看了下去。叶川挥舞着画笔,神态专注、动作精确,显得非常有魅力。
时间缓缓流逝,幕布上的图象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这幅构装的制作格外顺利,叶川的灵感仿佛源源不绝,笔尖射出的原力不间断地在幕布上纵横来去,毫无滞涩之感。
看着看着,洛婉纤细的眉毛渐渐蹙到一起。她的基础本就不错,学习构装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虽然还不能制作,但已经能大体分辨出低阶构装的原理和功用。但这幅构装却说不出的诡异,似乎只是对原力形态做一些无意义的改变,完全看不出来目的何在。
叶川却不会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仍是专心致志地绘制着构装。从画笔上涌出的原力忽强忽弱,最后渐渐趋于缓慢。这幅构装不算很难,总体的架构很快就完成,已经可以开始收尾工作。
随着最后的一笔落下,影像幕布突然收缩成一束光,敛没到一张古老的树皮中。
树皮上本来模糊不清的纹路,在那一霎闪烁了一下,然后徐徐隐没到深处。外表上轻微的改变是次要的,它的内部结构已经完全重造,现在已经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原力构装。
看到构装终于制成,洛婉忍不住先睹为快。她抢上一步走到实验台旁,施展出法术迫不及待地观察起来。可是看了一会,仍然没能瞧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