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跟我一起走。&rdo;小乌鸦说。
&ldo;别啊,我懒得走路。你等下来找我就行了。&rdo;顾臻不肯。
天桥上都是人,小乌鸦不好硬拉他,气鼓鼓地走了,剩下老乞丐和顾臻大眼对小眼。
老乞丐看着顾臻,呵呵笑起来:&ldo;杂毛小子,老头儿认得你,你给过老头儿不少钱。&rdo;
顾臻也笑:&ldo;后来我以为您是骗子,看到您就绕道了。&rdo;
&ldo;哈哈哈。&rdo;老乞丐笑得更高兴了,于是又引出两声咳嗽,&ldo;你跟小娃娃来找我,不止是为了登记万妖名册吧?&rdo;
&ldo;您知道啊?&rdo;顾臻奇道,&ldo;小乌鸦说您是貔貅,能招财的。我跟朋友开了一家健身房,半年了,一直都在亏损,想请您帮个忙来着。&rdo;
&ldo;来晚咯,帮不了啦。&rdo;老乞丐拢了拢身上的破毯子,&ldo;老头儿太老了,没法蜕皮了,最后一张蜕皮也早就送人了。&rdo;
&ldo;蜕皮?有什么用吗?&rdo;顾臻不解。
&ldo;反正你祀主还没回来,老头给你随便讲讲吧?&rdo;老乞丐说,&ldo;就当谢谢你对老头儿的好。&rdo;
&ldo;行啊,您说呗。&rdo;顾臻没注意到老乞丐口中&ldo;祀主&rdo;的称呼,&ldo;我最喜欢听故事了。&rdo;
&ldo;那就从蜕皮说起吧。&rdo;老乞丐说,&ldo;想到哪就说到哪儿。&rdo;
&ldo;行。&rdo;顾臻说。
第18章天禄之祸18
老乞丐的故事很简单,就是他把最后一张蜕皮送给了那个甜品店的男人。他们认识很多年了,到现在老乞丐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人从外省搬来这个城市,在陆岩湾住下,用所有的积蓄和一大笔借来的钱开了一家甜品店。他的心肠挺好,还有点乐观主义,隔三差五会给乞丐送吃用和钱。
不过他运气不行,甜品店刚开没多久,商场就因为决策错误导致人流量大减,生意越做越差,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倒闭,而商场倒闭甜品店就会跟着垮掉。
那段时间男人压力很大,他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但他却不能把工作上遇到的麻烦告诉他们,于是有一天给老乞丐送面包的时候,男人给自己买了几罐啤酒,就坐在天桥上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甜品店看不到的未来。
有贡品、有酒,于是老乞丐问男人,为了甜品店能开下去,你愿意做任何事吗?
男人回答得也很干脆,这家甜品店压上了他的全部,如果店倒了,债务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将他和他的家人压垮,他不介意吃苦,但是他怕家人跟着一起吃苦。所以是的,他会为此做任何事。
&ldo;然后您就收了他的祭礼?您是甜品店老板的祀主?&rdo;顾臻问。
老乞丐说得颠三倒四,或许和他的&ldo;意&rdo;很乱有关,不过顾臻还是从一大堆话里总结出结果。
&ldo;是啊。那个时候老头儿身体还不错,估算着至少还能活上百年,想不到啊,这个月突然就……&rdo;老乞丐想起往事,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懊悔,&ldo;所以老头儿就收了他的祭礼,送给他一张蜕皮,告诉他是祖上传下可以保平安的护身符,让他随身带着。我们貔貅族的天性是只进不出,每次的蜕皮都会重新吃回肚子里。那张蜕皮是老头儿最后一张,没吃,送给他了。&rdo;
所以前后的疑问就都说得通了。
老乞丐收了男人的祭礼,成了他的祀主,为满足愿望送给他一张貔貅的蜕皮,于是快倒闭的商场又开始重新运转,甜品店的生意也渐渐好起来。
不过也没什么用,老乞丐死的话,男人也会死的。
顾臻本来想说点什么,不过他张开嘴,发现喉咙干得要命,他就把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