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春之交,天气变化莫测,昨晚还满天星斗,结果一早起来却见满天乌云,气温骤降了许多,城中刮着割脸的冷风。明妆自昨晚就没见过敏湛,反正最近几乎天天都是这样,也没放在心上。布置完早饭,派人去书房叫他过来。过了一会青石回来,告诉她说老爷叫她过去。明妆隐约觉得不好,一路都在猜他今个可能会说什么。一进书房,她就见满地的纸团,说有上百张都不过分。他坐在卓后,手扶着额头,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ldo;你来了,坐,我有东西给你。&rdo;明妆挑挑眉,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他对面:&ldo;又怎么了?&rdo;皇上不是没处罚你和首辅吗?秦敏忠那家伙也照样有资格参加会试,你愁眉苦脸的又是为什么?他一只手扶着额头姿势保持不变,另一手拿起一封信放到明妆面前:&ldo;给你的。&rdo;明妆见那封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两个字:休书她觉得好笑:&ldo;什么?&rdo;难不成压力太大,疯掉了?&ldo;休书,给你的。&rdo;&ldo;我知道是给我的!除非有你有另一个妻子,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个玩意!&rdo;看来他是认真的,她有些怒了。&ldo;……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这样最好。免得我连累你。&rdo;他的手遮着眼睛,明妆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听声音,他平静的可怕。她拿起休书甩回给他:&ldo;如果你是试探我的忠贞,大可不必这样。那天我说的也是气话,你不能全怪我,对不对?是你说话先不中听的!什么死不死的。&rdo;他摇了下头,语气中微微带着疲惫:&ldo;我没有怪你,我还要感谢你的坦诚,让我想的更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奢求来也没用,没有能力不仅留不住,还会害了对方。&rdo;&ldo;……&rdo;她没好气的从他面前拿回休书,盯着他亲自抽出里面的信笺抖落开,去看上面的文字,一行行读着,她道:&ldo;无所出,就是你休我的理由。说到无子,我倒想说一下,自从来京,你碰过我几次?你不是喝醉了人事不省就是躲进书房写文书。现在却还用这个责怪我?&rdo;&ldo;还有一条,妻有私财。这个实打实的吧。&rdo;&ldo;哈?&rdo;她觉得更好笑了,他从没在乎过她保存属于她的陪嫁,现在藏私财居然也成了出妻的理由:&ldo;秦敏湛,我既然嫁给你了,就没打算弃你于不顾。我自从入门,发生过多少事情,我有一件怨过你吗?你前几个月,说不定哪天就被锦衣卫抓走用刑,我尚且没说什么,现在情况好转了,你重新回翰林院了,你倒想赶我走?你疯了吗?&rdo;见他还是那个姿势,她愤怒的站起来,打开他的手:&ldo;你别躲躲闪闪的,看着我说话!&rdo;他遮住眼睛的手掌被打开,错愕的抬眸,红肿的双目被她看了个正着。他揉了揉眼睛,装作无所谓的说:&ldo;休书并不好写,我写了一夜才完成,也没睡好,反正我是不打算收回了。&rdo;&ldo;你知道出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会沦为亲戚中的笑柄!&rdo;他勾起嘴角:&ldo;总好过跟我一起死。&rdo;还有心情笑?!明妆怒道:&ldo;你不还没死呢吗?等你死了,我是给你殉葬还是给你守节,你随便选!对了,你要是死了没办法开口说话,那你现在写,等你死后,我给你守节不许再嫁,怎么样?!我不怪你,也不怕你连累我!&rdo;气的脑内一片空白。但他主意已定,这是他想了很久的决定,她这样的表现在他的预料中。不过没关系,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会让她心甘情愿的离开自己:&ldo;好了,好了,我说实话了吧。明妆,你做的很好……但是你还不够好,你帮不上我的忙,我决定娶张首辅的女儿做妻子,从这次事件,我才知道斗争有多可怕,我有多需要一棵大树乘凉。&rdo;她呆怔许久,忽然笑道:&ldo;这是……真实原因?&rdo;他斩钉截铁的说:&ldo;是。我已经惹怒了首辅大人,让他的女儿做小妾不能让他满意,只有嫡妻。如果你愿意让出嫡妻的位置,我也可以考虑让你留下。&rdo;他知道她不会。&ldo;秦敏湛……我怎么……怎么会遇到你呢?&rdo;她咬紧下唇,可是丝毫感觉不到疼:&ldo;我自认为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却这么对我……&rdo;她抬眼看向别处,忍了好一会,眼泪终于被她忍住,咽了回去:&ldo;你既然做的出,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我会给你的前程让路,谁怪我运气不好,嫁给你了呢,被狗咬了,我刘明妆认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