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妆干笑:&ldo;有这么严重吗?&rdo;&ldo;就看皇帝如何取舍了。反正总有一派要完蛋。&rdo;敏湛重新拿起毛笔蘸满墨汁,落笔在宣纸上,眼睛看着笔墨游走:&ldo;现在朝中分三个派系,支持太子殿下的,支持靖王的,还有一派中立。&rdo;既然他肯开口谈朝中的事情,就是值得肯定的好现象,她马上配合的发问:&ldo;敏湛,你呢?可有派系?&rdo;不过,擅议储君,会是重罪吧。&ldo;我原本以为那些人是想有一番作为的,结果现在看来是一样的,在乎的不过是争权夺利。&rdo;他并未直接回答,含糊其辞的说道:&ldo;我现在啊,无家可归了。&rdo;明妆决定自己猜:&ldo;首辅大人是中立的吧……&rdo;这世上最危险的行当便是储君,而储君的支持者历来是在位帝王的重点打击对象。毕竟自己还活着,就想另立炉灶的家伙,简直是变相谋逆。张首辅能做稳坐首辅数十年,肯定和绝对忠于皇帝有必然关系。敏湛发现自己的妻子的直觉总是那么准确:&ldo;……的确是。太子殿□体状况一直不好,从去年夏天开始更是一病不起。而比太子殿下小三个月的靖王却身体康健,一旦太子殿下有闪失,不管是支持太子殿下的还是保持中立的,下场都不会好。我现在越来越怀疑,点中敏忠为解元的人……&rdo;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慄:&ldo;可能并不是张首辅的人。敏忠是我的弟弟,而我因为陕西乡试副主考的事情早就被公认为是首辅的人了,再翻出我外祖家的事情,证明张首辅有帮我的理由,于是……一荣俱荣,我这个小人物可以搬到大首辅。&rdo;对付燕国公的那一套,现在实实在在的反噬到了他自己头上。明妆听的从心里打颤:&ldo;那现在怎么办?&rdo;坐以待毙吗?&ldo;皇上这么久没下诏令,怕是也看穿了其中的算计。现在就看皇帝要如何抉择了,保持现状还是趁机舍弃首辅大人,给下一任储君铺路。圣意难测啊。&rdo;皇上自去年夏天开始,亦出现了病症,立储大事迫在眉睫。明妆被他淡定到置生死与度外的态度吓到了,似乎重新嗅到了前世的悲剧的苗头,他一旦对自己的生命采取漠然的态度,断不会考虑她的感受。&ldo;总该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你有三长两短,那我怎么办?&rdo;她是不愿意说出这句话的,但现在到了不得不问的时候。&ldo;好好活下去。&rdo;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想反问,没有你,我如何能好好活下去,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出息:&ldo;你说得对,我会好好活下去。&rdo;他没料到她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这样的话,他的本意不是听这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她的语气,和他生离死别,似乎很轻松。她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她只是想问问他去不去看花灯的,不是来互相戳心窝子的。她决定结束谈话:&ldo;今天的对话,就当没说过吧。毕竟天无绝人之路,兴许事态并没咱们预料的这么糟糕。&rdo;说完转身就走。这时敏湛在她身后道:&ldo;我此生只后悔两件事,第一,考中进士也没有给你好生活,第二……&rdo;排在第二位的一般会比第一句话更具有杀伤力。&ldo;我不想听,不要再说了。&rdo;他顿了顿,吞咽了下口水,眼看着她离开,终究没说出口。‐随着太子殿下健康的进一步恶化,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少,连他的老师在皇帝提议改立太子的时候,都采取了默许的态度。而一贯致力于打压太子党羽和打击靖王党羽,保持朝廷内部平衡的张首辅,也因为秦敏湛事件被折腾的元气大伤。他原本的打算是安插秦敏湛成为陕西副主考,里间他和新党的关系,没想到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点中秦敏湛的弟弟做解元,把他拉进了舞弊的泥潭。虽然皇帝最后将弹劾秦敏湛的官员外调,可这样轻微的处罚,任谁都看得出,其实真正胜利的是支持改立太子的新党。一旦靖王登基,原本被外调的那些官员立即会被调回京城,成为皇上新宠。帝的信任,是朝臣活命的基础,一旦这一点动摇,杀身之祸便不远了。敏湛虽然重新回到翰林院,但情况和之前已大不相同了,他关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明妆几次都想和他好好劝劝他,可无奈他根本不给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