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秘戏图!&rdo;沈万三说着,从身上取出一个卷轴。张士诚饶有兴味地打开一看,见图上全是男女赤身裸体的种种姿势,绘得栩栩如生。&ldo;乖乖……&rdo;张士诚大为感叹,在苏北泰兴那海边盐场长大的他,虽然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可哪里见过这些架势?张士诚看了一会,接着抬起头问沈万三:&ldo;听说苏州的大人家,家中内室,都挂这种图画。还说装有金银的箱子内,放一幅这种图可以镇住金银遁走,是吗?&rdo;
&ldo;这种东西,据说可以避邪。大人家的内室,光线较暗,挂上这种图可以使鬼神无法藏身,这样,家中便不会遇到邪了。&rdo;沈万三说着,立刻想到,要不是有这种民俗,我那个春册店又怎么会有生意呢?他看见张士诚还在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继续说道:&ldo;也正因为挂有这种图,所以太太和少奶奶的房间内的便桶,一般不让小姐去小解……&rdo;
张士诚更感兴趣了:&ldo;为什么?&rdo;
&ldo;怕小姐们看到这些,不雅观。她们毕竟还没成婚呢!&rdo;
&ldo;看来,你开的春册店,就是让这些富豪人家来买这些东西去镇宅子用了!&rdo;
&ldo;要是没人买,开那个店干什么?&rdo;沈万三笑着说。
张士诚端起酒杯:&ldo;沈兄,喝!&rdo;
沈万三也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张士诚放下酒杯,抹了抹嘴:&ldo;沈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rdo;
沈万三其实知道他还是想说刚刚没说下去的话题,但还是显出副诧异的样子:&ldo;帮忙?我,我能帮太尉什么忙呀?&rdo;
张士诚狡黠地一笑:&ldo;我刚刚说了,朝廷上次派兵部尚书完颜和将军帖木儿来我东吴。要我给京城里运去粮食……&rdo;说着他看着沈万三:&ldo;我想,这粮食的事,只能找你了,你先给我去筹办!&rdo;
沈万三知道帖木儿已被大姑他们杀了,可张士诚对此只字不提,却说起让他给元大都运粮的事,不由得惊讶起来:&ldo;让我去办?!&rdo;
张士诚不等他推辞,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ldo;另外,还有桩事情,还得要你去挑个头儿……&rdo;
&ldo;还有什么事?&rdo;沈万三猜想大概就是那个他投降了朝廷,让他沈万三出头拥戴他的事儿吧。可张士诚不仅要沈万三出面拥戴,还要沈万三为他树一块像牌坊般的碑──纪功碑,记载他这次和完颜、帖木儿的会面。
沈万三回到家中,沮丧地坐着,一言不发。家人们见他心中有事,都不敢打扰地远远走开。只有年幼不懂事的沈茂和沈旺走了过来,争着要往他身上爬。
沈万三心情极烦躁,不由得对着孩子吼了起来:&ldo;走开,去找你们的妈!&rdo;
渐晓世事的沈茂委屈地转过身,可沈旺却哭了起来。
陆丽娘本就远远地在一旁看着,见此情景,她走了过来,抱起沈旺搀着沈茂:&ldo;你心里不开心,怎么这样对待孩儿们?&rdo;
沈万三看了看陆丽娘,低下了头,他不想说什么。
陆丽娘看他那沮丧的样子:&ldo;看你这样儿,我有时想,那些穷人,一直以为你这个大富豪整天是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可谁知晓你整天是这副模样。&rdo;
沈万三抬起了头,接着又无奈地摇了摇:&ldo;唉,小时候,爷爷一直给我们说:&lso;猪娃脑门上顶三升糠,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活法。&rso;现在细细想想,倒是这么回事。你想想那张士诚,他活得不也挺累的么?当初反元造反,后来占了地盘,都是造反的却自相打了起来,要防着元朝廷,还要防着朱元璋。这下投靠了元朝廷,但又要防着元朝廷乘机来勒索自己了。&rdo;说着他叹了一口气,&ldo;怕别人算计这个,防别人算计那个!自己还要想着去算计别人。&rdo;
第十三章移花接木暗渡陈仓(2)
&ldo;是啊,帝王将相,达官贵人有自己的活法,可贩夫走卒、普通百姓不也有自己的活法么?你吃你的筵席,人家喝人家的白干,喝醉了的感觉,大概都差不多吧!&rdo;陆丽娘看着沈万三说。
&ldo;唉,达官贵人的苦衷,普通人哪里能体味呢?&rdo;沈万三感慨起来。
&ldo;这倒不见得!&rdo;陆丽娘看着沈万三说:&ldo;我想茂儿旺儿要是生在普通农家,虽说吃粗茶淡饭,整天光着屁股一身泥,可那些孩子不也是挺快活的么?你看看茂儿旺儿,一见着你不高兴,就像见了马胡子似的不敢再靠近你了。唉,你这整天忙这忙那,还要到南洋去忙,图的个什么呀!&rdo;说着,她抱着旺儿,搀着茂儿,向后园走去。
沈万三目送着他们娘仨,他知道为去南洋的事,他没明白地表示让陆丽娘同去,这几天她一直有些心绪不顺。
正在这时,沈贵走了过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和苏州的一些士子泡在一起,吟诗作曲,吹拉弹唱,甚至酗酒。一个个酩酊醉了,就是放浪形骸地骂元鞑子、骂张士诚。此时他见了沈万三,关切地问:&ldo;兄长,张士诚他找你,要你为他做些什么?&rdo;
沈万三看着沈贵,无奈地说起了张士诚投降了元朝廷,弄得众叛亲离,现在要我做个领头羊,成为苏州富户拥戴他的头儿。接着他还说起了要为他树纪功碑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