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过后,炽热的气息迅速升腾,白色的雾气仿佛被唤醒的精灵,从地面翩翩起舞,逐渐弥漫至整个天穹。近处的景致尚能清晰可辨,而远方则依然被云雾缭绕,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这蒸笼般的天气,让人不禁感到心烦气躁,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闷热烤炉之中。
大文与刘瘸子两人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琢磨着该如何向那呆傻的二闺女提起结婚的事儿。他们想,就算姑娘自己没这个念头,那贾柱子应该动了心思吧?
刘瘸子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停不下来。他心里犯嘀咕:要是闺女愿意了,那贾柱子却不肯,这该如何是好?毕竟,那心智不全的人,想法肯定与常人不同。这开口提亲的事儿,还真是棘手啊。
大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看这样,你明天先去南堰河的草甸子找贾柱子探探口风,看他是个什么意思。他要是愿意,咱们再跟九元提这事儿。要是咱们这一提醒,反而让本来没那意思的闺女动了心,可男方却不同意,那岂不是让闺女难堪了吗?”大文一边说着,一边用急切的眼神望向刘瘸子,期待他能对自己的提议表示赞同。
刘瘸子听后,点了点头,对媳妇的提议颇为满意。他打定主意,明早让媳妇先缠住九元,自己则趁机去南堰河找贾柱子探风。他已是迫不及待,一刻也等不到闺女回来再商议了。
六月的雨水真是懂事,不拖沓也不缠绵,雨势猛烈却短暂,仿佛匆匆过客。待到第二天清晨四点,太阳虽还未露脸,但那一望无际、碧空如洗的天穹,已经在预告着今天必将是个明媚爽朗的日子。
刘瘸子这一夜可没闲着,辗转反侧,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与贾柱子开口那事儿。天刚蒙蒙亮,他便迫不及待地起了床,在自家院子里草草洗漱完毕。趁着闺女还在甜美的梦乡中徜徉,他匆匆踏上了朝南堰河的路途。
大闺女前些年出阁了,嫁得虽然不算远可也不近,十里的路程,以往一个月还能回娘家一次两次,如今她那边家里琐事也多了起来,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要是这二闺女能嫁到自己村里该多好,刘瘸子心里又细细琢磨了一番。他抬眼望了望贾柱子家那简陋的窝棚,深吸一口气,长长的手指试着握了握拳,终究还是松开了。在裤子两侧拍了拍,他鼓起勇气,大步走到了篱笆院外。
贾柱子每天都起得大早,这不,正好碰上他要开院门,准备放他家的大鹅出去。一瞧见刘瘸子来了,他脱口而出:“大哥,你咋来了?”这句话可把刘瘸子的心给说凉了半截。面对这个心思单纯到近乎缺心眼的人,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大哥?”他心里犯嘀咕,这都要把闺女许配给他了,怎么还叫上大哥了呢?可话说回来,这节骨眼上,他也不能不吭声啊,只能硬着头皮搭话了。
“九元咋老往你这跑啊?我瞧你俩好像挺有聊头的。”刘瘸子紧盯着贾柱子的脸庞,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盼着他能领会自己的弦外之音。
贾柱子被刘瘸子的话一震,愣神片刻后展颜笑道:“叔,你说对了,九元确实常来。我俩特别谈得来,一见如故呢。”贾柱子的反应之敏捷,让刘瘸子大跌眼镜。刚刚还在心里嘀咕他是个傻子,转眼间就听到他改口称呼自己为“叔”,而之前那声“大哥”仿佛还回荡在耳畔。这前后变化,不过短短五秒钟的时间。刘瘸子不禁暗自欣喜:看来,这贾柱子虽看着有些呆头呆脑,但心里可一点儿也不傻。
“那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刘瘸子好奇地追问。
“叔,只要九元愿意,我巴不得跟她聊上一辈子。”贾柱子信誓旦旦地表明心迹。刘瘸子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动了真格了。贾柱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叔,不瞒你说,我去年养大鹅赚了些钱。今年等这批鹅出栏,还能再赚一笔。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摸到门道了。所以,我打算今年就盖新房!”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刘瘸子听了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
刘瘸子,一脸喜气洋洋地往家走。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如洗,湛蓝无云,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他低头细看,草叶上绿意盎然,清爽无尘,仿佛每一片都经过了精心的梳洗。环顾四周,万物都仿佛被金色的光环笼罩,闪烁着耀眼而温暖的光芒,让人心生欢喜。
刚进院子,大文一眼就捕捉到了男人脸上的表情,心里顿时有数了。“那我跟闺女说去。”她话音未落,便转身准备迈向西屋。刘瘸子见状,急忙一把拽住即将离去的媳妇,忙不迭地说道:“回来,回来,别急。”他安抚着大文,解释说没必要特意去跟九元讲,看着贾柱子那一脸的兴奋劲儿,等吃完早饭,九元自然会过去,那时候贾柱子肯定憋不住得说。
刘瘸子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发展,他再次跟媳妇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遍贾柱子的原话和生动的表情,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这一番演绎下来,他更加坚信这贾柱子绝对不简单,心里暗自庆幸闺女找了个好归宿。以后的日子虽说难以预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的孙子,绝对不会是个傻子。想到这里,刘瘸子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八月的尾声尚未飘散,九月已急匆匆地赶来赴约。谈及这天气,真可谓是一年之中的佼佼者。风儿不疾不徐,恰到好处,那隐隐的凉意夹杂在温暖中,好似细水长流,给予人们一份特别的爽朗与惬意。
再来看那庄稼地里,黄的、绿的,还有各式各样成熟的果实,它们五彩斑斓,仿佛是大自然的调色板,尽情地点缀着初秋的画卷。甚至那寻常的瓦片,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闪烁着熠熠的光辉,一同唱响这初秋的颂歌。
刘瘸子可没等贾柱子的豪华大宅落成再谈婚论嫁,毕竟那房子没个三月两月哪里能成呢?而且他心里盘算着,闺女嫁过去后自己也能搭把手,帮他们建起那个温馨的小窝。虽说两家分居东西头,可实际上也就是几步之遥,近得很呢。
他们的婚礼并不张扬,没有铺张浪费的排场。只是放了几十响喜庆的“双响子”爆竹,贾柱子家简单地摆了几桌酒席,就这样欢欢喜喜地迎来了新娘。
说起贾柱子的姐姐,她曾经可是愁得不行。担心自己这个憨厚老实的弟弟,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谁能愿意嫁给他呢?更何况,弟弟那粗声粗气,一点都不像个心思细腻、口齿伶俐的人。可现如今,竟然真的娶上了媳妇,还是自由恋爱结下的良缘,虽然这新娘子看上去并不那么娇滴滴的,却也是个性十足。
婚礼当天,虽然一切从简,但热闹可不减。全村的男女老少都闻风而来,争相目睹这对新人的风采。九元身着鲜红的礼服,而贾柱子则是一身笔挺的西服,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豪华的婚车,也没有传统的花轿,九元就这样挎着贾柱子的胳膊,从村西头一步步走到了东头贾家的东厢房。
大家纷纷感叹,恐怕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吧!想想看,哪家结婚不得用车呢?就算距离只有十米,也得雇上两辆车,绕着村子转上好几圈才能接走新娘。现在啊,没房子的小伙子,哪个姑娘会正眼瞧你呢?这神仙,哎,果然是与众不同。
九元平日里深居简出,村里人难得见上她一面,有的甚至从未谋面。说起这新娘子,大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呀,一点也不像咱们心目中的女孩子,没有那长发飘飘的模样,反倒是个板寸头,身材魁梧得像个汉子。要不是那一身鲜红的大红衣裙,还真让人误以为是贾柱子的哪个兄弟呢!
这场婚礼虽然仓促,但贾柱子可是有着长远打算的人。他啊,一直牢记着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结婚才过十几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找上老丈人,商量着盖新房子的事。刘瘸子看着这个外表傻气却实心实意的女婿,心里可是满意得不得了。
原本,刘瘸子对盖房子这事儿并不怎么上心,总觉得盖不盖都无所谓。老贾婆子不是算了吗,过两年九元都要出家了,又不住这儿,孙子也跟他们老两口过,那房子的事儿,能有多大影响呢?可是现在,贾柱子一提议要盖房子,刘瘸子顿时觉得这位女婿可不简单,心里那股子要强劲儿可不是盖的。更别提新房子一盖,还能让村里人都瞧瞧,这可不仅仅是扭转贾柱子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这更是长脸的大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