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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今是昨非三（第2页）

她嗤笑一声，向头上的云霞望了望：“也不知，昔年决定将我骗来九重天毁灭的那几位神尊……近日过得可还好？”

众仙不由呼吸一滞，不约而同地转望向远处神色落寞的胤昭。

“有机会，真该去拜访拜访他们。”轻身跃下遁空台，翩跹而去。

望着茗城隐去的背影良久，众仙才慢慢相视，凑到捂着伤口不断咳血的胤昭身侧，忐忑追问：“帝君，上神此般……究竟是何意？”

胤昭平息须臾，逼迫自己捞起被沉在水底的心，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的话：“诸位……不必担心。”

他腾起手中的追踪之术，眼前一道如发丝的金光一直飘向前方。他忽然有些庆幸，她还没有解开这微弱的术法，紧紧跟了上去，直到望见那个碧蓝色的身影，正走过一处宫门之外。

许是察觉到了来人，她悠然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看他。

他们便这般一前一后停立了许久。

“茗城……”声音很轻，如划过肌肤的柳絮，如拂过发丝的轻风，缱绻又温柔，小心又克制。

“胤昭，”在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时，她缓缓回身，面上是他此生都未见过的冷淡，“既然你追寻过来了，那便就此……也算算我们之间的账吧！”

胤昭凄厉一笑：“你……已经记起来了？”

“是，”抬头看他时，目光犀利，不带丝毫眷恋，“还有你说过的每个字。”

胤昭终是默然低头，努力压制那灼人的悔愧与悲切，颊上一片惨白，双眸泪光中带着红：“茗城，其实早在百年之前，我便想与你解释……我真的不是……”

“你有一百年的时间可以远离我，可你却偏偏选择再次招惹我。”茗城冷声道，“记得在芳庭书院中你曾问过我，那个被你负了的人，会不会原谅你，我当时便告诉你，她不会。今日我同样要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

“我……从未奢望过你会原谅我，甚至能与你重新在一起……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守着你，看着你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茗城冷笑，“从初次见你那一刻开始，我便不再安好。之后重逢，看着我对过去一无所知，还倾心于你，是不是觉得你胤昭帝君可以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特别有趣？”

她背过身去，咬牙切齿：“你可知我有多恨你！”

“我知道你恨我……”他踉跄着追到她身前，“但我对你的心不是假的！”

“够了！”茗城厉色咆哮，“你我之间的一切，都是谎言堆积起来的！而我对你的所有情意，亦早在你送我去天雷谷的那一刻……便全都烟消云散了……所以，不要再提这些陈年旧事了。”

“好，那便不提过去。我们重逢后这段时日呢？难道这些……便都不算情意了么？”

“胤昭，你管这些欺骗叫情意？”她尖笑起来，“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那个孱弱的凡人茗城已经死了，死在你的欺骗中！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既不是往日那个心高气傲的上神茗城，亦不是任你摆布的凡人茗城，我只是茗城。”

“可你又何必骗自己呢——你看看这里是哪？”

茗城抬头，屋檐下玉霄宫三个大字赫然眼前。

“还有那只发簪……”胤昭慢慢向她走近，深深看着她的双眸，“茗城，你心里还有我……”

“你可还记得，幻境中……我对你弹奏的《凤求凰》……”

她静静看他，将发簪从发髻中缓缓抽出，摊在掌心端看片刻。

“那其实，便是当年我一直想与你说的……”

再重新看向他时，微白的唇瓣轻轻落了下来，深切又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