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是这些村民出面,那就不一样了。李大嘴等人很想好好教训叶然然一顿,可是当务之急是把柿饼给卖了,大家转头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奔知青点。彼时唐甜正在拿着从段成虎那里得到的童话故事书,一句一句口齿清晰地给肚子里的小药精念故事。听到有人过来,她将童话书塞进枕头底下,套上鞋子走出去。看见李大嘴她们,唐甜有些惊讶。大部分人她其实都不认识,但为首的牛翠花和李大嘴她可太熟悉了。牛翠花当初仗着牛英华,没少和牛英华一起磋磨她。至于李大嘴,自从唐甜怀孕之后,一直在村里散播她偷人的谣言,可不就是李大嘴。唐甜心思转了几圈,大约猜到了她们找上门的原因,神色就显得冷淡了许多。“有事吗?”牛翠花一开始舔着脸过来,本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到唐甜微凸的肚子,她就想到牛英华和她说的,这孩子根本不是老三的!她立刻就有了底气。像唐甜这样的破鞋,就应该抓去浸猪笼。留她一命,已经是村里人心怀慈悲,她还不上赶着巴结她们?牛翠花下巴抬高,挑剔的目光看着唐甜:“我们手里还有些柿饼,你帮我们卖一下!”我还有一个条件李大嘴神色有些吃惊,牛翠花疯了不成!她们现在是求人,她怎么是这个态度。李大嘴扯了扯牛翠花的衣袖,“翠花妹子,你干啥呢?”牛翠花依旧是神情倨傲,做足了长辈的架势,“算起来,你以前还叫我一声二姨,那我就是你的长辈,这些柿饼,按照三毛五的价格,你帮我们都给卖了吧。”唐甜见多了奇葩,现在见牛翠花这模样,倒觉得也没有那么吃惊。她脸上多了一丝讥讽,“叶然然呢?你们不是跟着她做的柿饼?哪里轮得到我帮你们卖?”提到叶然然,李大嘴她们便是一脸气愤。牛翠花更是脸都扭曲了,如果不是她,自己姐姐怎么可能坐牢?想到可能这辈子都可能出不来的牛英华,牛翠花就迁怒到了唐甜的身上,“你明明知道叶然然不靠谱,却不提醒我们,眼睁睁看着我们入了坑,我看你和叶然然一样,都是没心肝的东西!”李大嘴一颗心高高提起,恨不得将她的嘴给捂上。“牛翠花!你在胡说什么!叶然然做的事儿,和唐知青有什么关系?”李大嘴歉意地看了一眼唐甜,生怕她迁怒自个儿。李大嘴本来就理亏,现在更觉得绝望了。牛翠花倒像是骂上了瘾,要把这几日积攒的怒气都给发泄出来一般,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蹦。唐甜见她唾沫满天飞,有些嫌弃地后退几步,拿了一张小竹椅在院子里坐下,秀气地打了个呵欠。等牛翠花大喘气的间隙,唐甜才淡声问:“骂完了吗?骂完了就滚吧。”牛翠花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我是你长辈!叫你做件事,你还要推三阻四不成?”唐甜啧了一声,果然是牛英华的妹子,一副德行。“柿饼厂卖的柿饼,那是公家的,我们赚了钱也交了公粮。你们私自做出来的,那叫投机倒把!看来牛英华被革委会的抓去,并没有让你们得到教训?”牛翠花脸色大变,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教训唐甜。李大嘴刚伸手,想拦着牛翠花,就见牛翠花表演了个平地摔,门牙都磕了的那种!她愣愣地看着地上打滚的牛翠花,平地还能摔?哎呀,正事要紧!李大嘴直接让人把地上的牛翠花给抬出去,留下几个嘴不碎的娘们儿。她表情有些讪讪,对着唐甜道:“唐知青,婶子得先跟你道歉。”唐甜哦了一声,抬眼看她:“道什么歉?”李大嘴搓搓手,“之前牛英华和我说过不少你的事儿,起初没接触过你,我不了解,就往外胡说八道了一些。”唐甜轻笑,眉头高高挑起,眼中尽是嘲讽和戏谑,“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牛英华和你说的不是真的呢?”李大嘴一愣,“唐知青你说笑了,你会做柿饼,还会卖柿饼,村里的人就没有说你不好的,你哪儿是那样的人呢?倒是叶知青……啧啧。”她嫌弃地摇头,觉得提到了叶然然就满肚子气。“唐知青,我们一开始打算和叶知青一起干,还不就是为了多挣几毛钱?你知道的,我们庄稼人,一年到头的进项没多少,几毛钱也是命呐!”唐甜摇摇头,“我理解你们的选择,但是做出了选择,就会有相应的后果。你们自己选择的,自然也应该自己承受后果。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没法儿帮。”笑话,都临近过年了,还怎么卖?李大嘴心一急,差点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好在被身边的人扶着了。“唐知青,我们现在不求能赚多少,只求你能帮我们卖出去!别说三毛五,就是三毛两毛的,我们都接受!交公粮,我们也交公粮!”李大嘴身边的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求着情。不过她们态度还算不错,并没有道德绑架唐甜。唐甜思虑片刻,还是摇头,“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你们直接和大队长说就是了。”李大嘴见她有了松动,心里燃起了希望。她往前走了两步,“唐知青,你帮我们去说说吧,大队长肯定听你的!”听说供销社都是唐甜联系的,她肯定是个能耐的。她们不知道内情,其实唐甜也没做什么。柿饼厂本来就是挂在国营单位下的,生产出来的东西,只要质量过关,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也不能拒收。加上唐甜做的质量好,包装更是精美,合作也是水到渠成。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你自己选择了私干,临到头又后悔了,想加入公家。公家不要面子的啊?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敢情什么好处都给你得了呗。唐甜见她们脸上神色焦急,心里也软了几分。她手指在大腿上轻点了几下,半晌才开口:“我可以帮你们说,但是有条件。柿饼厂交公粮是按照百分之8,你们得按照百分之10。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对你们出尔反尔的惩罚。”李大嘴她们几乎没有考虑,直接点头。总比放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要好。唐甜见她们同意,态度也好了几分,“至于价格,我得先看过你们的柿饼质量如何,才能去和供销社谈。不过现在就快过年了,哪怕他们愿意要,价格肯定也不会高。”她们还是没意见,总之一句话,总比没钱好。唐甜点点头,眉眼间突然覆盖上冷意:“我还有一个条件,老段家和牛翠花,还有叶然然的柿饼,我不收!先说好,你们谁要是偷偷把他们的柿饼收上来的话,我有的是方法搅黄了你们的柿饼。”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让李大嘴有些惊愕。乡里乡亲的,龃龉不少,但是很少的明面上表露出来。更何况老段家还是唐甜的前婆家,这传出去,唐甜的名声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她,好像全然不在意?既然人家都不在意,李大嘴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这件事我会交代下去,愿意卖的就卖,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自个儿留着喂猪吧!”她也太绝情了唐甜点头,“我会和大队长说,你们先回去,整理一下柿饼,等我和供销社沟通好,再来统计你们手上的数量。”李大嘴感激万分,对着唐甜直哈腰,“谢谢唐知青,我现在就回去跟大伙儿说说。”临近过年,唐甜没事干。特别是柿饼厂赚了钱之后,段成虎特许她过完年再干活儿。唐甜起身出门,找上了段成虎,跟他说了柿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