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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页）

云霁的目光从天空移到了他的脸上，又移到了天空，细碎的雪花落到了他的眉眼，他也不以为意，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ldo;地上冷。&rdo;陈博涉将云霁抱了起来，手臂托着，让他继续保持着圈着他的脖子的姿势，&ldo;我们先回去。&rdo;

第56章挣脱

云霁的手勾着陈博涉的脖子，就这么被他抱了回去。

进院门的时候，陈博涉把他的头往下按了按，让他把脸埋下去。小厮见陈将军抱着&ldo;昏睡&rdo;着的主子进来，吓了一大跳，急忙问道：&ldo;季先生这是受伤了吗？&rdo;

&ldo;风寒。&rdo;陈博涉搪塞着，拒绝了小厮想让他把季先生放下来的手，径直把人抱进了里间。

&ldo;放开我。&rdo;

当陈博涉一个躬身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他的手还没被松开，就这么勾着陈博涉的颈项使得陈博涉趴在他身上，两人挨得近得不得了。

&ldo;我松开了，季先生可不许打我。&rdo;陈博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从他圈着的手臂钻出来，解开了绳子之后，又恢复了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ldo;也不许跑掉。&rdo;

云霁看了看他，眼里没有波澜，仿佛从未见过，从不认识一样，全是看着陌生人的样子。

&ldo;先生……&rdo;陈博涉一直看着他，仿佛永远看不够的样子，&ldo;我想知道，先生的一切。&rdo;

&ldo;一切？&rdo;云霁冷笑了一下，&ldo;你不都看到了？&rdo;

&ldo;除此之外，为什么先生要伪装，为什么先生会来到我身边……还有先生不对我说的那些事。&rdo;

陈博涉说着，便越凑越近，想低下头吻他，被他偏着头抗拒着。陈博涉有些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云霁撑着坐起来，下床走到床边的柜子前面，伸手打开了那个他用来阴干和存放人皮面具的柜子。

&ldo;这就是我。&rdo;打开了之后，仿佛力气尽失。

将自己一直见不得光的秘密暴露在别人面前需要多大的勇气？云霁却这么做了。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破罐子破摔，他已经犹如赤身裸体站在雪地中一般，被陈博涉浑身上下地打量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但曝光了之后，随之而来的羞怯感，令他不禁有些发抖。与被动地被剥掉面具相比，他现在是主动地袒露了，全部坦白，一丝不挂。

陈博涉看着柜子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一张张面具，各种形态，各色皮肤，各个年龄，有男有女。一张张地整齐排列着，犹如一个普通物件，但细致看的时候，却是一个个挖了眼窝和嘴巴的人脸面皮。

&ldo;都看到了？&rdo;云霁笑得有些凄凉，&ldo;这些都是死人的面皮，我一张张地剥下来的，晚上挑着灯去刨尸体，用细刀子挑着边缘将尸体的面皮剥下来，然后制成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rdo;

&ldo;我是什么？一个剥人皮的怪物，一个只能披着人皮活动的鬼，一个魂魄被还魂到了这个世上，如傀儡一般操作着这个身体。见不得人，也无法卸掉伪装。&rdo;云霁抬眼看着他，苦笑变成了哀伤，&ldo;我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谁我不知道。&rdo;

他的确是不知道，特别是当武孝帝出现的时候，他就更迷惘了。前世的感情全部涌了出来，那个仓皇想抓住那个男人的自己，不像是这一世的云霁，而更像是上一辈子的云晗昱。

但谁又能把二者剥离呢？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只他一个人而已。要完成前世梦想的也是他，要还清前世情债的也是他，想逃脱不愿双手染血的也是他，想剥离面具从此退隐江湖的也是他。

矛盾的，犹豫的，踟蹰的，通通都是他。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ldo;先生是妖怪吗？&rdo;陈博涉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有些迟疑，却依然走近一步，伸手抚上了他的脸，&ldo;是妖精？是画皮？是魂魄？还是鬼怪？&rdo;

云霁摇了摇头，想摆脱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也抚上了脸颊。两只有力的手臂捧着他的脸，让他直直地看着自己，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