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他一句话,让怒气上头的郑祭酒冷静了下来,反而一把抓住了他最要命的错处。
他因这个身为表弟玩物的少年人,失去了重要的潜在人脉,还埋下了于他口碑有碍的后患。
就算把他当街鞭挞致死也抵不了他的损失。
想到这里他眼含杀意。
殷夏心神不稳的时候,恰好将他的神情瞧了个分明,暗自惊心,方寸大乱。
这时候她又听到了祭酒大人沉重的叹息。
她的心狠狠地一沉。
殷夏的目光扫过众人,祭酒大人掩面相避,谢源之瞪大了双目瞧她,谢轻菲冷漠蔑然,快意勾唇,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段承瑾的眼神愈发让她触目惊心。
她好像难逃一劫。
殷夏心如擂鼓,手脚发虚,头一次有这样无助的感觉。
如同猝然间置身逆流,可偏偏身边一根浮木也无。
她只能满心惶惑,身不由己的被大浪卷去。
这一刻,她害怕极了。
就在此时,屏风后有个影子一动,随即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堂中,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呵。往常只听闻三皇子温良谦让,克己勤勉。”
那影子不知在那里立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屏风之内的人只顾着唇枪舌剑,他静立在那里不出声,影子与暗色山水交融,竟然没有一人发觉。
他一身绀紫宽袍绣有金色暗纹,一张不知勾了多少闺阁女子芳心的脸上满是尖锐冷意,自屏风后徐徐走出来,那风姿瞬间将段承瑾压了下去。
昳丽眼眸斜睨了段承瑾一眼,鄙薄之意殊甚,一开口是十足十的不留情面,“没想到私底下却满口污浊,仗势欺人。粗鄙淫谣张口就来,是泼脏水的一把好手。”
“无怪长乐公主总爱说,满朝文武都是瞎的。”他于刻薄之道上似乎颇有天赋,上下嘴皮一碰,便是一句杀人诛心之语,“子珣今日从三皇子身上领教了。”
话音刚落,他便行至殷夏身边。
珍重的执起她的手,低头相视,眉眼温柔,瞧见她眸中惊慌,毫不吝惜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菀青是我珍而重之的心上人,是长乐公主点头容许的存在。”姬和握紧殷夏的手,抬头盯住段承瑾,眸似含刀,“可不是表兄可以随意欺压折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