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自己收获的全是安心,温暖,和幸福‐‐完全不一样。
屋内回归静寂。
壁钟秒钟一格一格走过的声音,窗后雨点弹着玻璃的声音,还有水龙头下许久才响起一次的滴水声,此刻无比清晰。
语言已经失去用途,两个人在门后这个昏暗的角落里静静偎依,与世隔绝,相互成为唯一。
沈雁侧着脸,脸颊贴着他的发鬓,半边脸埋在他的头发里,眉头微蹙‐‐那是一种苦苦隐忍,不舍得进一步触碰的神情。手指顺着齐誩颈后的轮廓缓缓向上摸索,逐一错开,深入到那些柔软的发丝里,仿佛对待一件极其珍视的物品般轻轻抚弄。
头皮上传来的触感有些痒痒的,又暖和又舒服。
忍不住挨得更近。
鼻尖碰到沈雁的耳廓,不自觉慢慢磨蹭,偶尔有一两绺头发撩过脸颊,喉咙深处便涌上来无法言喻的甘甜。
最开始时那种剧烈的脉搏已经平息。
此刻的他,胸膛接近喉结的地方仍旧可以感受到一下又一下的强劲心跳,重重撞着胸口,却不至于呼吸困难。只是体温还降不下去。
而那满满的一桌饭菜则相反,等不了太长时间。
&ldo;饭菜……要冷了。&rdo;声音听上去像患了高烧。嗓子似乎烧坏了,这句话完全是用气息念出来的,五个字轻飘飘毫无重量。
&ldo;嗯。&rdo;沈雁轻声答应,却不见任何动作。
齐誩自己也一动不动,安静地留在他的怀抱里,双目闭合,听着对方胸膛上传来同样有力的心跳声。
弥足珍贵的时刻,再长也会觉得短暂。于是悄悄放纵一下也不错。
可惜手机突然发出的连续&ldo;嘀嘀&rdo;声还是打破了这种宁静。响亮的铃声一下子惊醒两人,齐誩轻抽了一口气,不自觉有些赧,稍稍从对方的臂弯里退出来,与之分开。这时候沈雁亦从迷惘中清醒,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收回手去取腰间的手机,关掉闹铃。
&ldo;你设了时间?&rdo;刚才的是定时器功能。齐誩猜不透他的用意,不免心生好奇。
&ldo;嗯,我下楼的时候设的,有半个小时。&rdo;沈雁低低叹息一声,&ldo;是我不好,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rdo;
&ldo;你设半个小时做什么?&rdo;齐誩益发好奇了。
沈雁欲言又止,微微别开了目光:&ldo;我那时候想……假如你不回短信,或者不让我打电话,这样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有任何反应,我就必须回来看看。&rdo;
齐誩呆了呆,回过神后唇角不由自主往上一翘,&ldo;哧&rdo;地笑出声来,低下头轻轻靠上他的肩窝,右手无声无息伸过去重新找回他的左手,很自然地握住。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又低声笑了好一阵子:&ldo;难道……你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傻事?&rdo;
一面说,一面想:如果不是半个小时,而是一个小时甚至更长,该多好。
沈雁的手轻轻回握,和他的声音一样温和:&ldo;不止这样,你昨天还病着,还摔了一只杯子差点出事。主要是怕这个。&rdo;
说罢,退开一些距离,抬起右手放到齐誩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齐誩仍然低着脸,低着眼,低着声:&ldo;……沈医生,你现在摸肯定不准啊。&rdo;
当然不会准。
自己此时烫得像一团包着火的纸,随时都可能烧起来。故意调侃般地叫他,让他也窘迫一下,掩饰自己脸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