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小时候……生活环境不太好。&rdo;
这是雁北向的开场白。
他过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对第一句话的内容具体作出说明,只是缓缓道出患病后的经历:&ldo;我一直很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后来他们发现我有这种言语障碍,已经是我上中学之后的事。年龄大了,错过了最佳治疗阶段,只能慢慢自己调整。&rdo;
齐誩感觉自己呼吸都滞了一下,不敢出声,搂着小猫咪静静聆听。
手指捏住了小猫咪的爪垫,很紧张地握着,手心渗出了汗。
&ldo;医生说,这种病到了青少年阶段想要痊愈比较困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他建议我先试试脱敏疗法,通过间接方式和人交流,比如互通邮件、语音聊天什么的,希望能逐步逐步让自己适应。&rdo;
&ldo;所以……你开始在网上配音?&rdo;齐誩忽然有所领悟。
&ldo;还没有。&rdo;雁北向似乎微微笑了一下,&ldo;那时候上网还没有现在那么方便,不过学校时不时会有话剧表演。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被临时拉去充数,却发现自己在代入角色的时候症状会有所减轻,可能是因为扮演别人的关系,感觉一下子轻松许多。后来我就常常参加类似的活动,但是……&rdo;
话说至此,雁北向暂停了几秒钟。
齐誩听出他在呼吸时一起一伏的节奏稍稍起了变化。接着,麦克风又传来一阵沙沙声。
&ldo;但是,有时候,生活上的事情……没有那么顺利,一度影响了治疗。甚至,出现比以往情况还要严重的复发症状。&rdo;
雁北向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了齐誩。
他感到自己的气息随着对方语调的下沉开始急促,猫咪挠他掌心的时候,他才发觉里面湿嗒嗒的,全是虚汗。
不忍心询问细节。害怕那些细节会带来不好的回忆。
可是,又忍不住想听后面发生的一切。
&ldo;那……再后来呢?&rdo;齐誩很谨慎地为那个人铺好往下走的台阶,让他能够跳过不想说的地方。
雁北向沉默良久,终于往下接。
&ldo;再后来,到了大学后虽然有类似的社团活动,但是因为摆脱不了复发后的那种负面情绪,我没有参与,不想面对面去演戏。就是这个时候……在网上认识了几个喜欢配音的朋友,发现还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表演,不需要直接会面,这才开始接触网配圈。那时的圈子还没有现在的论坛集中地,多数只是分散交流,工作之后大家有了各自的生活,联系一直断断续续的,配音的事也暂时放了放。&rdo;
原来如此。
难怪他的演技听上去完全没有新人的感觉,相当扎实,自然。
齐誩眉头微蹙,回想起以前傀儡戏跟他说过的种种,忽然问:&ldo;我听说你从来不接主役,这是真的吗?&rdo;
雁北向轻轻道:&ldo;是。&rdo;
齐誩认为以他的戏感而言,一直万年跑龙套是非常可惜的事,于是追问:&ldo;为什么?&rdo;
雁北向似乎在麦克风前叹了一口气:&ldo;我……不行的。我没办法主役。&rdo;
齐誩很有耐心地循循善诱:&ldo;为什么不行?你跟我对戏那次,配的就是主役啊。如果说是因为工作忙也应该不至于,毕竟那天晚上对戏耗掉的时间足够你录一次主役了。&rdo;
既然愿意花两个多小时对戏,而且还是以替身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为什么没办法正式主役呢?
&ldo;只是对戏的话没关系。&rdo;雁北向低声回答,&ldo;正式录的时候,我就……不行。&rdo;
齐誩仿佛忽然清醒过来,在屏幕前睁大眼睛。
&ldo;你现在还……&rdo;有复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