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空余酒香,陈霆到底还是没有再给自己倒上一杯。借酒意想表达的东西说完了也就算了,他当然不是真的酒鬼。至于这话为什么不能随随便便的对项允超说……是因为陈霆觉得亏欠。
无奈的叹了口气,项允超起身走到陈霆身边与他比肩而立。这里楼层很高,能看出去很远,却无外乎高楼广厦,车水马龙,将好好的一片广阔天空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尖锐形状。窗外的繁忙和室内的安静相比,就是另一个世界,项允超看向陈霆,问得认真,“你还觉得有什么亏欠我的呢?”
“大概……是这一辈子吧……”百叶窗没有放下来,陈霆抬起的手无处安放,有点别扭的拉住了西装外套的领襟。
“我真是谢谢你没有说亏欠的是感情,算你还有良心。”项允杰的事……陈霆不想说,他也可以不问了,反正知道与否都已经于事无补。既然让陈霆觉得为难,就不如放弃吧。从他开枪杀死连帽衫的那一刻起,项允超就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了,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那样的活着。现在他只是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的遗憾,“手给我。”
“嗯?”陈霆挂在衣襟上还没有放下的手迟疑了下,放到了项允超掌中,“怎么?”
项允超郑重的握着那只手,然后轻轻地凑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片刻后又重重的握紧,一同垂在了身侧。
清透的玻璃浅浅的映出他们两个的样子,两个大男人表情严肃如临大敌一般的手拉手并肩站在窗前沉默着,像两个……傻子。
看着玻璃上那双相配的倒影,陈霆“噗嗤”一声率先笑了出来,轻拧手腕挣脱了项允超,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一张俊脸。他笑着揶揄项允超,借此掩饰某些突然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感情,“原来就这样啊,刚才那种气氛我还以为你要求婚!”陈霆有点不敢看他,目光躲闪着,强迫自己忽略了心脏处传来的酸涩感,故作轻松的转身往吧台走。
“阿霆。”
“又怎么了?”毫无防备的,陈霆有些嗔怪的回头,眼神里对项允超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耐。
可他看见刚还傻站着的项允超已经单膝跪地,手里拿着的天鹅绒面小盒也已打开,一枚看上去朴实无华的戒指静静立在其中。
“这次才是,求婚。”项允超竟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陈霆先生,你愿意与你面前这位英俊的男士结为终生伴侣么?与他共度一生,相互陪伴、相互信任、相互支持、相互依靠吗?无论疾病还是健康、富裕还是贫穷,都能始终如一的和他走到人生尽头吗?”难为他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能将如此长还拗口的台词一个字都没错的背了下来。完美!
…………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陈霆从不知道自己竟也会像情窦初开的小子一样,满心的甜蜜却混着不知所措的酸胀,满眼的笑意却在朦胧的视线中模糊了爱人的模样。
理解他此时心里必然翻江倒海不平静,项允超倒是借机找回了自己的感觉,也不等他答应,径自站起身,取下戒指,套在了陈霆的左手无名指上。光圈的男戒样式非常简单大方,铂金的材质也十分亮眼,厚实柔和的边缘烘托着戒面上首尾相扣的碎钻波浪,像银河一样,在任何角度、任何光源下都能熠熠生辉。
晃晃手上戴着的同款戒指,项允超再次拉起陈霆的手,郑重的吻了一下手背,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像这样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了。”
“……你这混蛋!”晃神结束,陈霆咬牙切齿的嚼着项允超的名字,恶狠狠地看向他。
占到了大便宜的项总满足的像匹吃饱了的狼,“都是你教我的,先下手为强。”
被“徒弟”抢活给气到无话可说,陈霆终于败给了心里的爱意,凌厉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眉眼间一下子荡满了柔情,那感觉像极了初春时化冻的一阵酥风,风过冰消。
“过来。”这两个字在陈霆舌尖上绕了许久,才像一缕轻烟一样从唇间飘出来,飘进项允超耳中,飘到项允超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