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她们很少去游戏厅了,只能看见夏芩的男朋友时不时在街边给她抓娃娃。
她抚摸着熊猫软绵绵的耳朵,几番犹豫,最后还是放在了桌上。
带不走的东西,就干脆留下来,免得再睹物思人了。
夏芩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她揉着眼睛,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别走……”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纪菱的衣角,又望而却步地缩了回去。
纪菱深呼吸一口气,麻利地将床铺一扫而空,转过身便看见夏芩站在身后,眼底猩红浑浊,是僵尸情绪波动的警示。
“……连你也要丢下我了吗?”夏芩红着一双眼睛,喃喃说道。
纪菱心跳一滞,本能地回想起幼时孤零零坐在家门口,一脸落寞的小夏芩。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深渊里的一根浮木,一束光芒。
回忆从前,她本能地有些心软,目光闪烁:“小夏……”
夏芩注视着她,黯淡的目光中隐隐还残留几分期待。
望着她的眼睛,纪菱却逐渐清明,狠下心来,咬牙道:“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她会逐渐离开夏芩的生活,直到自己淡忘过去,伤口愈合。
夏芩感觉全身心脉骸骨仿佛被打碎掰断,枯死的肉体凭空地生出一种真切的痛苦。
她吃力地闭上眼,手中的盒子砰地摔落在地:“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
纪菱不再看她的眼睛,试图将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眷恋割舍而去。
“没有了。”她说,“我们彻底结束了,小夏。”
“希望你一切都好,找到一个理解你、包容你的人,我……我就不再奉陪了。”纪菱说,“昨日种种,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心想,夏芩其实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她,可惜感情的事情,不是勉强一下就能实现的。
“不是的。”夏芩逆着光,五官在橙红的余晖中模糊不清,她轻轻地说,“不是的……”
她垂着头,像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灰土,凋零败落,被遗忘在世界的黑暗里。
现在唯一一束照进来的光芒,也要离她而去了。
“我只是……怕你受伤。”
十九年的光阴弹指一挥而过,春秋轮转,万物飞逝,有如一场无疾而终的梦。
那个有危险时挡在自己身前,光芒万丈的纪菱;无论怎样生气,也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纪菱;即使知道自己成为怪物,也不惜一切接纳她的纪菱……
一幕幕的回忆,像是一把剜心的刀子,慢慢割掉她身体里残存的所有感情。
她不爱人类,僵尸向来吝啬于付出爱,她把近乎所有好的情绪全部都留给纪菱,但又因此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