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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段衍内心一沉，话语越发恭顺有加：&ldo;倘若如此，实在有些可惜，在下深知中原富饶，又是昏君当道外qiáng中干。如今有锦绣山河图在手，边关布防尽在眼前，卫戍形同虚设，完全不足为惧，我王纵兵而去，必能掠夺大批金银与美人，一扬吐火罗国威。&rdo;

罗木耶听若罔闻，懒懒的享受侍女的揉按：&ldo;劳师袭远岂可轻率而为，我知你复仇心切，可惜国主的心意已定，难以更改，不过‐‐&rdo;慢悠悠的话语打了个坎，他稍稍起身，一旁的侍女立刻奉上唾壶。

段衍一颗心仿佛吊在蛛丝上，yù问又不便，只能沉住气等。

咳了半晌吐出一口痰，以温茶漱齿之后，老jian巨滑的权臣才徐徐道：&ldo;倒也不是完全无法可想。&rdo;

段衍心知必有后话，&ldo;请大人示下。&rdo;

&ldo;雪姬夫人是国主心尖上的人，只要她展颜一笑，国主心qíng大好，进谰也会容易几分。怎奈夫人天生羸弱，近期更是体怠难调，夜里屡屡惊醒，听说世子有张珍罕的雪láng皮，附有láng神之力，能令病者康健，定神助眠‐‐&rdo;罗木耶言语和蔼，宛如一位慈详又费煞苦心的长辈，耷拉的眼皮下是蛇信般的目光，&ldo;再过数日即是夫人的生辰，若我能寻到合乎夫人心意的妙礼，世子所系之事有望可期。&rdo;

段衍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一派惊喜的欣悦：&ldo;区区皮毛若能得贵人青眼，实在是无上之幸，明日在下即差人送来，一切仰仗大人费心了。&rdo;

&ldo;公子。&rdo;白陌从街市回来，推门而入，难掩兴奋之色。

正研究棋谱的左卿辞目光一掠，示意他说下去。

白陌道出暗谍探来的消息，&ldo;听说段衍发现东西不见了，大发雷霆砸了不少物件，末了将屋内的侍女下役锁拿，报了失窃，第二日亲身去向罗木耶解释，出来的时候面色极是难看。&rdo;

左卿辞毫不意外，随手撂下一子，棋坪上孤势难突的白子被无数黑棋围困，生机已绝。

白陌着实难平幸灾乐祸：&ldo;说是失窃未免太巧，罗木耶定然不信，我看那贼子以后再难逢迎媚上，日子绝不会好过。&rdo;

无声的勾了一下唇，左卿辞话音极冷：&ldo;这算什么，过几日再让飞寇儿送回去，单凭这一取一送，我要让段衍从此无法在吐火罗立足。&rdo;

白陌一愕，不明所以：&ldo;送回去，那岂不是白偷了?&rdo;

&ldo;取不过难堪几天，送才是杀人无形。&rdo;左卿辞浅浅一笑，温雅的俊颜透出寒凉的嘲讽，&ldo;他以为仗着蜀域三魔就能保命，我倒要看看，这几个老不死的与吐火罗精兵孰qiáng孰弱。&rdo;

纯白的láng皮安静的伏在案上，雪色绒毫莹莹闪光，漆黑的眼dòng妖异而不详。

☆、喋血变

不管段衍如何愤怒，如何挫败，雪姬的生辰依然如期而至，他只能另寻了一份厚礼奉上，礼物在众多的贺仪中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吐火罗王大宴群臣，颁布喻令全城共庆，这一日珍肴如山，美酒如水，焰火如雨直上云霄，映得星月都失了颜色。为一介宠姬如此挥霍，足见雪姬在吐火罗王心中的地位，或许是被这令人艳羡的爱宠之举打动，雪姬突然温顺起来，这给吐火罗王带来了极大的愉悦，连带罗木耶也更为受宠，凡有所奏，无不顺利异常。

罗木耶当然明白近期的顺遂因何而来，特别挑出几件珍宝，亲身送去王廷，向那位任性的宠妃示好，然而一进内苑权相就怔住了。

坐在娑椤树下的丽人美艳绝伦，正慵懒的逗弄一只红嘴白翼的小鸟，不经意的美态更为撩人。引起罗木耶注意的却是一张纯白的láng皮，搭在雪姬的玉臂上，衬得她高贵娇柔，雍容非凡。

&ldo;夫人这件láng裘从何而来?&rdo;盯着láng皮额上鲜红的长毫，罗木耶阴沉的询问。

即使面对权势熏天的宰相，雪姬仍是轻慢而佻达，带着一丝不经心的薄诧：&ldo;这个?似乎是那个中原来的世子送的。&rdo;

罗木耶两腮紧了紧，&ldo;可有礼单一起呈上来?能否容微臣过目。&rdo;

宫女领命捧来礼单，罗木耶一把扯去翻开。

雪姬随手梳弄小鸟的翅羽，妖妖的闲话般道，&ldo;前阵听说有件láng皮十分珍奇，才想劳烦大人寻一寻，后来报称失窃就罢了，谁料生辰那日给送过来，或许是不知怎么又找着了。&rdo;

大红的礼单盖着段衍的徵记，翻开来一行行列明了各色礼品，最上方便是通体雪白瓦罕山谷头láng整皮一张。

罗木耶的牙齿咯吱响了一声，脑门的青筋突突跳动，啪的一下合上礼单，辞出来疾步而走，直到吐火罗王书房外才停下。深呼吸了一阵，他命侍从通报国主，而后整衣而入。

吐火罗王刚过五旬，身材壮伟，浓密而卷曲的棕发上覆着金冠，正在看近日呈上来的文牍。

罗木耶先是说了几件无关小事，最后才似偶然想起：&ldo;王上，关于那个中原来的世子，臣下有事禀报。&rdo;

吐火罗王略感诧异：&ldo;不是给了他一个官职?中原人甚为狡猾，难道还有他求?&rdo;

罗木耶露出惭色：&ldo;正如王上所言，中原人生性狡诈，属下一时不察，险些中了他的jian计，还请王上降罪。&rdo;

吐火罗王皱起眉，不待询问，罗木耶已然说下去：&ldo;段衍初至我王辖下，倒还安份，说是中原jian人横行不容于内，不得已去国避祸。我怜悯他际遇坎坷，主上更是仁慈，赐了官职让他安身，谁知此人竟包藏祸心。&rdo;

罗木耶老迈的脸庞显得愧疚不安，似乎难以启齿：&ldo;原来他与中原皇帝有私仇，挟军防要图出逃，妄想利用吐火罗勇士的鲜血替他复仇，近日甚至在私下收买大臣，不少人已深受蛊惑。我得知后曾私下劝阻，谁知此人心肠险恶，打算挑唆不成便去往周边诸国，进一步鼓动兴兵侵掠。&rdo;

罗木耶不着痕迹的转眸，窥伺国主的神qíng，同时忧心忡忡的叹息，&ldo;一旦有邻国被他巧言挑动远征中原，必然要借道于我邦，届时无论胜败，吐火罗都难以置身事外。假如因此而激怒中原皇帝还击，我邦即是首当其冲，难逃兵祸之灾。&rdo;

吐火罗王近年尽管有些昏匮，对影响权位之事却是极敏感，立时勃然大怒：&ldo;该死!此人好生无耻!给他立身之处竟然反咬一口，立即遣武士拿下处死!&rdo;

&ldo;主上慎重。&rdo;罗木耶神色一紧，顿显惶然之色，出言劝说：&ldo;此人身边有武功极高的护卫，不易擒获，还是‐‐&rdo;

&ldo;我吐火罗精锐卫士无数，难道还除不掉这几个人。&rdo;吐火罗王恙怒的截断，抓起信符掷下，汹然不容半分违逆，&ldo;调三千披甲重弩精兵抄剿，此事着卿办理!&rdo;

罗木耶拾起信符，抚胸深躬，藏起眸中的得意，&ldo;谨尊主上意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