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揉了揉鼻子。
“陛下说?笑了,谁敢骂您呀?”
一听宣武帝打喷嚏,旁边候着的王公?公?赶忙去将窗户给?关上,又给?宣武帝倒了杯温茶,忧心忡忡问:“怕不是晚上睡觉着了凉,陛下,用不用奴才去唤太医来瞧瞧?”
“不必了,朕不碍事?。”
宣武帝摆了摆手?,示意王公?公?先退下。
等?书房门被关上,宣武帝啜了口茶,方才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姿容清俊已经等?待多时的青年,没好气:“你可?真是会给?朕找麻烦,也不说?提前跟朕通个气。”
岑暨还是穿着那身象征四品文官的绯红色圆领窄袖上绣山水公?服,姿容清隽若玉山上行,不知是医馆大夫开的药好,还是岑暨个人体质过关,因食物过敏而长的那些小红疹在第二日就已消的差不多,并没有在脸上留下痕迹。
面对宣武帝状似恼怒的责问,岑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不是想给?舅舅一个惊喜么??”
“惊喜?”
宣武帝嘴角一抽,差点就要不顾帝王威仪翻白眼:“朕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你这?才经手?了一桩案子,结果就给?朕拉了两?个朝臣下去,若是日后经手?的案子多了,朕岂不是还要做个光杆皇帝?”
宣武帝原先还担心怕岑暨初初上岗又有三司刁难恐不能顺利办案,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该过的难关还是得自己闯,等?实在闯不过去了当家?长的再出面也不迟,结果这?哪儿是闯不过去,简直就是太能闯了,连人骨头都给?能闯折。。。想到?朝上岑暨舌战群儒的情形,宣武帝就忍不住扶额叹息。
“不是我故意为难,而是律法不容,如果朝中都是这?种尸位素餐蝇营狗苟之辈,那不要也罢,再说?了。。。”
岑暨微抬下颚:“不是还有我么?,舅舅又怎会手?下无人?”
宣武帝:“。。。。。。”
合着就你高风亮节永远常青呗!
见岑暨一脸理所当然,宣武帝有被自家?外甥的厚脸皮给?无语到?:“你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呐。”
“行了行了,知道你能力出众,没辜负朕的期许。”
宣武帝无奈:“只是你多少还是悠着点,朝臣们关系错综复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像这?回的太常寺少卿与城门校尉也就罢了,算不得多要紧,动也就动了,但有些却不行。。。”
“这?帮朝臣们呐,小心思是一个比一个多,他们以为自己私底下的那些事?朕不知道,朕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没追究罢了。”
御书房就宣武帝与岑暨两?人,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外甥,宣武帝也不过多藏着掖着,帝王心术在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就像是闲话?家?常:“御下之术,讲究刚柔并济,有宽有严,就像贪官永远不可?能杀尽,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要不做的太过火,朕可?以当不知道。”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宣武帝语重心长:“朝堂也是如此。”
“这?些道理臣都明白。”
在朝堂这?个大染缸里,不是所有人都能出淤泥而不染,或主动或被动,因为人性是捉摸不定的,有欲|望的地方就容易滋生黑暗,只是。。。岑暨眸光清冽:“臣做不到?。”
“在其?位谋其?政,臣既然当了这?个提刑官,那所依仗的唯有律例,是非黑白律法自明。”
岑暨站在殿中,身姿挺拔笔直若雪松,一双凤目黑沉如曜石,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不弯不折凛然如破竹,面部轮廓锋锐疏冷带着不卑不亢:“臣不知道什么?叫睁只眼闭只眼,臣只知道,只要是触犯了律法,不论对方是何人,哪怕是太子,臣也定会秉公?断案绝不徇私!”
铿锵话?落,空气顿时一寂,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屏息。
宣武帝已经冷了脸,独属于帝王的威压倾泻而出,不辨喜怒:“看来朕是太纵着你了,让你什么?话?都敢说?!”
“都是实话?,有什么?不敢的。”
对于宣武帝隐忍怒气风雨欲来的冷漠神情,岑暨视若无睹,自若:“陛下知道,臣一向这?样,忠言逆耳,专捡好听的说?阿谀奉承那叫佞臣。”
“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