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多次背着行囊,在中国西北和西南旅行。在山麓上徒步行走,在水井边打水,用山泉解渴。在公路上搭乘&ot;黄鱼&ot;(过路卡车),同司机激烈地讨价还价,从一个小镇到下一个县城。
他也习惯暮色中到路边小客栈投宿,必要时与赶车人或挑夫一起睡大通铺、挨臭虫咬,一起吃大蒜和窝窝头。
重庆外交同行对他不能不佩服--在某个城镇一条街上随便走走,他能根据小铺里买到的火柴、行人的衣服、或摊档上的食物,分析当地的社会结构……
&ot;噢,约翰,传达室有你的信。&ot;有同事从楼上喊道。
谢伟思(右三)
谢伟思拿着信回到办公室,虚弱的身体还是有些不适。
上星期他付出了400血液。是为了一位中国人,一位重庆中共代表团的年轻官员,乔冠华。
因为突然得了肠穿孔引起的急性弥漫性腹膜炎,他生命危险。抢救时做了腹腔手术,由于失血过多,急需输血。
《新华日报》和八路军重庆办事处工作人员参加献血,但由于血型限制,血液仍然不够。谢伟思听说立即赶往医院,与另一个同事一起献了血。
抽血时还发生晕针--因为谢伟思的血管太细,针尖又太秃,致使他晕过去才抽出血来。
几天后,龚澎女士,八路军办事处英语最流利、也最漂亮的青年官员,送来一封感谢信、20个新鲜粉红的鸡蛋和一包红枣。谢伟思知道,这是中国风俗中的&ot;补血&ot;营养品。并且他明白,战时找这些东西颇不容易。
龚澎
打开信,发现笔墨酣畅的信尾署名竟是:周恩来。谢伟思知道,重庆外交使团公认,周是最有风度和智慧的中国人,都愿意借各种机会与他打交道。
看完感谢信,他灵机一动:这不正是完成大使交办任务的绝好时机么?他脑子飞速转动着。
这样、然后这样……对,要选择路线,因为还有令人厌恶的盯梢。大使叮嘱过,接触这些敏感的人……是的,时间要短,意思还要说清楚。
高斯大使是史迪威的密友。交办这项任务时面色严峻,叮咛细致。
方案在脑子里形成了。谢伟思拿起电话,拨通使馆庶务科:&ot;你好。请准备一束鲜花。我去医院看望病人。&ot;
然后,他迅速拿起笔和信笺,略一思索,开始写。
&ot;龚澎女士:这是我对周先生的回信,请务必尽快亲手交他本人……&ot;
把信叠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拿起雨伞。想了想,又从衣橱找出一件长大的雨衣,口袋里塞进一个大口罩。
之后他步履安详地走进连绵的雨中,用标准的四川方言叫了一辆黄包车。
谢伟思(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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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契克斯,两栖联合作战总部。
42岁的蒙巴顿勋爵作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个陆海空三位一体的年轻&ot;三军中将&ot;,在这里接待来访的马歇尔上将,和他的随员艾尔伯特&iddot;魏德迈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