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a的父亲应该在工厂上班,况且在这样的乡下地方,也不可能不挂招牌地经营服饰出租店。「或许是亲戚的衣服寄放在这里也说不定。」我这么想,关上纸门,接着伸手准备打开隔壁房间的门。
我有点心虚。可是我心想,「反正又没人在,看一下房间也不会怎样吧。」
打开门一看,那是一间整理得十分整洁、约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有床铺、书桌和小架子,跟a的房间是天坏之别。「什么嘛,为什么不用这个房间呢?」我诧异地想,但随即改变了想法。这应该是别人的房间吧,这怎么看都是女孩子的房间。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嗅到一股臭味。该说是灰尘的味道吗?是有点像厨余的那种气味。我直觉认为这个房间没有人使用。仔细一看,书桌上也积了一层灰尘,空气窒闷。
此时我发现书桌上摆了一个金属盒子。
我忽然兴起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觉,悄悄进了房间。走近一看,那是海苔的罐子。标签已经撕掉了,不过是个方形扁平的银色罐子。
我被一股强烈的诱感驱动,拿起了那个罐子。
一阵咕嘟嘟的声响,里面好像装着液体。
我把罐子放回桌上,惯重地打开盖子。盖子很难开,可是不能弄出声音被a发现,而且要是动作太粗鲁,把里面装的东西泼出来就糟了,所以我一点一点地扳开。打开一看,我先是闻到一股非常不舒服的臭味,是一种东西腐败的腥臭味。
罐子里面装着污水,浸着一个像是大鸟的雏鸟般的东西。
感觉就像不小心打破孵化前的有精卯时掉出来的那种成长不完全的小鸡(虽然我没有看过实物)。不,似乎还泡着软趴趴的条状物或内脏之类的东西。房间里阴阴暗暗的,而且我又很急,记不清细节了。一瞬间我以为那是小鸡,但我没看到鸟喙。
我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连忙盖上盖子,出去走廊。
就在我关门的几乎同时,a出现了。「不好意思,可乐没了,我泡了可尔必思。」a说完之后,看着我,表情僵住了,「你进去里面了?」我摇头,「没有啊。这是什么房间?」a应道,「没什么。」后来我们没怎么交谈,雨势也转小了,所以我回家了。
后来我跟a的交情就这么断了,一方面也是因为大考在即。
a进了外县市的私立学校,现在我们也没有再连络。a好像搬离家里,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不过a的家现在还在。我去亲戚家的时候,曾经路过前面几次,可是又不能按门铃问a的家人那个罐子里面装着什么?所以那个体验就这样一直是个谜。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完)
这篇〈神秘的盒子〉可以单纯当成一篇高中生稚拙的创作看待。的确,内容没有称得上故事的情节,也看不出主题。描写也很平庸。当成小说来读的话,结尾让人觉得无疾而终。当然,我并不是在说这些要素‐‐剧情、主题‐‐是创作的必要条件,所以绝对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它稚拙,但就算撇开这些,也难说是一篇出色的小说吧。
如果是创作,就应该要有更符合创作的剧情发展或跳跃才像话。
另一方面,这篇〈神秘的盒子〉给人的印象,无疑十分接近最近开始被称为「实录怪谈」的作品,这些作品的形式是「以事实为前提提供,或以事实为前提被接受(‐‐因而在读者心中唤起恐怖或类似的情绪)」。
可是这应该也只是碰巧如此罢了吧,并非刻意追求的结果。
比方说,以字母来代称固有名词的小说技巧,在当时算是一般吗?那原本应该是为了「强调这并非虚构」而使用的一种技巧,在后来才开始被当成「将虚构伪装成非虚构」的技巧大量使用。
换言之,会把这篇〈神秘的盒子〉当成「真人真事怪谈」来读,只是因为我们熟悉了娱乐作品所建构出来的「真人真事怪谈」技巧,马后炮地把它解读成不同的东西罢了。
刊登它的文艺俱乐部这本册子,虽然标榜文艺,但刊登作品几乎都是一些近似身边杂记的东西,类似小说的作品只有一两篇。
文艺俱乐部不是创作同好团体的名称,而是以作文为主的选修课程的成果集标题。大概是让学生自由写作,把交出来的作文全部刊登上去吧。
这篇作品〈神秘的盒子〉(即使有些粉饰与夸张)还是可以把它当成纯粹的体验记录‐‐作文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