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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圣域之地（第1页）

次日一早，我快速整理完手里的公务，稍事交待，就头戴纱帽，身着常服准备渡江去察看修桥的事宜。江风在脸上拂过，远远地望见对面岸边已经立起一座长形的四角凉亭，匠人们已经在那修补上漆，修凿石阶，制作悬廊的基础了。我问领事的怎么如此神速，他开心地回答道：“难得丞相有如此雅兴，邹大人命我们连夜拆了一座旧宅的郎院和亭台，刚巧还是镂空的海棠雕花，经打磨、修改配料后，天刚放亮就过来直接安装了。

我继续往上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两边已经堆起大量的石料，工匠们已经在修筑两边的桥基了，正巧这时玹玥走了出来，她身着“天水碧”的罗裙，若隐若现间透出忽明忽暗的团团粉米，蛾眉微弯，面若桃花半边娇，我不禁吟出：“夜雨染成天水碧，朝阳借出胭脂色。”玹玥一看是我来了，笑着说道：“明公日夜操劳还抽身体察民情，实乃百姓之福啊！”我感慨道：“天上之水，凡间绝色，不来不行呀！”玹玥白了我一眼细声道：“丞相请自重！”我喃喃自语道：“就是因为太过于自律，与你错过后，我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的样子。”玹玥一听，抬头瞧着我反问道：“本姑娘现在就在这，你又能如何？”我甜笑道：“昨日之后，我的世界，从平淡变成全糖。”

这时青檀俯首举过一张精美的书简询问道：“小姐，这是庖厨根据昨晚河鲜所制订的菜谱，请过目。”玹玥接过看了一眼，交待道：“这几日干活的多，粥要熬浓稠点，菜品按需随意点就好。”我与玹玥又上下察看了一遍，刚往上行就见厨房伙计们拎着几只大桶上下运送着吃食，远远地都能闻到香味。桥边的草坝子上放着几只大盆，里面分别堆放着炊饼、杂米粥、腌制的蔓菁、还有一大盆焖制的鮰鱼，边上散坐着正吃得热火朝天的工匠们，他们还相互打趣着，很是开心。见我们过来纷纷跪拜问安。

我与玹玥进入“晓月雅憩”时，青檀早已经将满桌的菜摆得整整齐齐，招呼我们入座后，珠珠将一大壶蒸馏酒倒入一只精巧的玉壶春瓶中，再由分酒瓶倒入两只白瓷高脚杯内，玹玥指着大壶让潇潇拿去分给外边上下的师傅们在暖暖胃，说是开工让大家都热闹下，还能祛湿，提高效率。然后又转头对我浅笑道：“丞相这酒烈，不过好在蒸馏的时候已加入山菊降躁，小酌一下也无妨。”

我点头看了下菜品，也是好丰盛，有油煎银鱼配梅子酱，还有薄洒香料的烤刀鱼，干烧鮰鱼，及洒上香葱及生姜丝的清蒸鲥鱼，昨晚的鱼里还混杂有好些大闸蟹，现在也被清蒸上桌，旁边还摆放着专门调配的香醋汁。素菜有清炒回回豆及一些时令鲜蔬，旁边摆的菲片香葱汤，各色小吃又是无数。我客气道：“姑娘招待我不必如此丰盛呢，平日我的餐点都是很简单的。”玹玥回答道：“昨日的河鲜中有好多杂鱼都已腌制，准备做成咸鱼干，这些食物都是不会浪费的。”我点点头说道：“姑娘以后叫我玉珍就好，只愿百姓们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哩。”玹玥点点头道：“丞相在重庆是有名号的大人物，小女子可不敢冒犯。今日我就要回府上了，在这儿久住也多有不便，以后若有什么事儿，就请丞相传话给青檀吧。”

这时潇潇拿着挑蟹肉的工具过来了，珠珠忙着给我们夹肉倒酒，玹玥还向我介绍她爹是位地道的美食家，对各种特色吃食及始末都特别有研究，所以她也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喜爱各种美食。

品尝着各色美味，我似乎想起什么，于是将怀中的盒子取出打开，果然那串手珠又泛着莹光，我将盒子递给玹玥说道：“这是那日白崖寺方丈让我交予姑娘的，昨日一下子给忘记了，还请姑娘妥为保管，并择日同去寺里一趟！”玹玥接过手串的一瞬间，手珠通体泛红，只见一道金光闪出，将室内照得通明，须臾间就恢复如常。玹玥看着手串问道：“小女既无天命亦无异能，如何堪当此任？”我赶紧劝说道：“姑娘的眼界与谈吐，就委实让人钦佩。为了渝城父老乡亲的安稳，还望姑娘勿要推辞才是！”她听后应道：“多谢明公，小女一定谨记，择日必去寺里拜访长老。”

餐后，我们一同出来，我邀玹玥去对岸看看我准备新建宅邸的地形，并请她帮着谋划下。玹玥看看手中的珠串，同意了。

我们向下来到江岸时，亭台已挂上我一早亲笔提书的“海棠晓月”牌匾，工匠们已经在准备后继的修饰。我亲自选定的那艘“明月”号也已停泊在悬廊尽头处，前杆上面还挂着五色旗，下面是舳旗。主杆上挂着两面三角旗，一面是海棠花，另一面是一轮明月。下面还迎风飘扬着一面五行旗，船身四周插了几面红旗。我看看玹玥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交待工匠们在左右两边的石岸上分别雕琢上日月的图案，并种满海棠花。然后就同玹玥燃香叩拜河伯，登船向对岸驶去。

到了对岸，我们坐上辇车，玹玥说：“这一圈望出去的风景好美。”我说：“是啊。”她又说：“我喜欢对岸的南山，秀丽壮阔。”我说：“是啊。”我们在四处查看了那一大片的地形后就坐在江岸边铺着云锦的石凳上休息。珠珠立即奉上蜜露给我们享用。我喝上一口，的确是醇厚回甘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玹玥介绍说这饮品是凌晨在蔷薇花苞的蕊房内萃取的汁液，有甘甜提神的美颜功效。我正陶醉在杯中玉液所散发出的袭人的香气时，玹玥却陡然起座，头上空顶帽沿处那一圈无色细密的锦丝水晶珠帘也随之晃动起来，她用手拨开前面的珠帘入神的看着，目不转睛地问我道：“丞相确定选择此地做为府邸吗？”我立即回过神答道：“我一来重庆就喜欢上这片地方了，背靠‘金碧流香’前有东水，视野开阔，自然美景尽收眼底啊！”玹玥一听说道：“堪舆讲究‘前有照，后有靠，左右砂山环抱’，这里整个地势呈现内凹外凸，犹如一个聚宝盆，天门地户配合绝妙，这果真是圣域之地啊！明公圣人复归，的确好眼力呀!”我一听连忙拱手道：“请姑娘细细道来！”

玹玥用手一指道：“此地藏风聚气，水法精妙，您再看对岸峰巅那处悬崖峭壁！”我顺着涂山那边的方向望去。玹玥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相传大禹治水时，被铜锣峡的一只大妖螺堵住了洪水，幸得玄鸟下凡降住了那劣畜，并化为巨石将妖螺镇压于南山。洪水过后，这一线山脉就成为猛禽迁徙的过境之地。尤其春季，每日更是成千上万只凤头蜂鹰及各种隼雕在悬峰处以百鸟朝凤般地壮观之势盘旋掠过，这峻峭的悬岩就是传说中的‘玄鸟峰’与左右的青龙山、白虎山遥相呼应。”

她喝了一口甘露，接着又说道：“顺着山势往下，江岸处向北望的水域就是‘呼归石’，若仔细分辨却会发现那块青石形如‘龟蛇合体’之态。再看看左右两边山脚处由穴气延伸而出的石梁形态，龙者之势早已显现。”我一下子征住了，回过神来见玹玥双眼迷离地望着江水，便问她怎么不出声了，她才恍然般回了句：“天机不可泄露呀．．．．．．”就不再言语了。

我命户部送来一箱金条作为定金，请玹玥为我画一辑府邸的图纸。玹玥见状也没有推辞，只是很认真地说道：“山管人丁水管财，这处风水宝地定会助明公一飞冲天、大展宏图！”然后又再仔细地查看了一翻后才伸手在侍女潇潇捧着的浅罐内盥濯一番，接过沉香奉上的罗帕擦干后，便执笔在一个小本上记着什么。等她乘船返回拜别时，她对我说道：“丞相请留步，此事我务必全力以赴，考虑周全。”我立即辞别道：“姑娘是世间奇女子，此事唯有交予姑娘，才会是我想要的样子，姑娘勿要太过操劳，不急于一时！”望着远云的“明月”号，我真希望自己还是当初那个身着狩衣的俊逸少年郎，意气风发、勇往直前。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横扫千军，让玹玥成为“王的女人”，虽然我们已错过两小无猜，但还可以两情两悦！

不知不觉间已近隆冬，远处如黛的群山顶上已是散布着白茫茫的星星点点，桥身的修建已经完工，造型有如一弯新月，远远就可看见溪水由山上倾泻而下穿过单拱石桥汇入大江的壮景。为了纪念我与玹玥的相识，此桥被命为“映月桥”，礼部筹备着通桥仪式的流程，并致函青檀特邀玹玥姑娘参加通桥的庆典。

完工通桥那日，膳房连夜制作了许多圆圆的红米糕分发给远近来参加庆典的村民。当天我一大早就来到了桥头，当我踏入“晓月雅憩”时，见玹玥早已到了。她身着浅浅的“苍筤”色窄袖上衣，身披同色系的披肩。下身着暖系的“仓浪”与“沧浪”的间色裙，雅致妩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仪式开始时，玹玥戴着淡雅的“沧浪”色绢帽步于桥上。唯美的展现出这种“天、水、竹”交织之色的神往之感，石桥附近早已清场，我戴着冠帽，着天青色的便服暗示着与她的“心有灵犀”。我们踏上白石平铺的桥面，两边的围栏依次雕刻着梅、兰、竹、菊的图案，栏柱上方还立有十二生肖的立体石雕造像，桥头悬挂着绣有海棠花与明月的红旗，不清楚玹玥是否能明白我这暗搓搓地示爱。

十二生肖代表生命的轮回，青梅竹马的寓意有了，菊象征长长久久，更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剪彩之时我深情地看着玹玥道：“在此以天地为证，我愿与玹玥姑娘结为金兰之交，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愿相看两不厌。”玹玥与我相视一笑，我们将礼部奉上的酒一饮而尽，再举起另外两杯酒，一同向上抛洒于桥栏外，这时礼花、爆竹燃放，一片“火树银花”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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