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姗姗一边给林安可递酸奶,一边拿筷子狠狠敲打刘轩轩的脑袋:“哪个教你这样捉弄人的?”
刘轩轩摸摸头,指着那碟凤爪大笑:“这个泡椒……这个泡椒可是变态辣的程度,哈哈哈!”
连着灌下两盒冰酸奶,林安可才勉强恢复正常,嘴巴几乎失去了知觉。回想起黎云收留他那晚,给他煮的那碗无敌恐怖的火鸡面,心说这刘轩轩不愧是他弟,真正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吃饱喝足,刘轩轩终于背着书包坐地铁滚回自己家去了,走前还不忘宣誓下主权:“林哥,那阁楼你现在住着还行,等过段时间高考完了我要搬过来,到时你可得给我挪地儿。”
林安可不上当:“云哥同意你搬过来了吗?别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刘轩轩给气笑了:“我哥他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我这个弟弟还比不过你这个临时的租客?”
这话让林安可有些泄气,虽说他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好像在人类社会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就能轻易地实现很多愿望。可他还是不愿意从黎云这里搬出去,他还指望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和黎云天天相对日久生情呢。
回到店里林安可就给黎云发了微信,不问清楚根本不能安心干活儿:“云哥,昨晚你弟弟来了,今天吃完午饭才回。他说等他高考完就要搬到你这住,要我把房间让给他。云哥,你真的会赶我走吗?”
一长串话打完了,又加了个哈士奇委屈哭泣的表情。
黎云正在混饭局,收到信息不禁勾唇一笑,难得百忙中挤出时间回了一句:“你好好表现就不赶你走。”
林安可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云回:“今天晚点能到家。”
两人都没发觉这对话透着一股老夫老妻的味儿。
其实黎云这边行业交流会越开越没意思,开头两天还有些实质性内容,后面就几乎成了各大品牌供货商和狗场的广告专场。黎云昨天就想买返程票提前离场,结果同城的一位熟人,一个姑娘,说她自己开车来的累得要命,非要约黎云回去时和她一道,路上两人也好换换手。
这姑娘名叫凡丽娜,与黎云年纪相仿,在F城开了两家大型宠物店,生意做得比黎云要好,开的车都是近两百万的保时捷。凡丽娜挺有生意头脑,又是真心喜欢宠物行业,世间少有的那类把兴趣当事业来做,又做得十分成功的幸运儿。
她的两家店现在走的都是高档路线,店里B级以上宠物美容师需要提前预约,一次普通造型至少六百起步,还不保证能约得到。凡丽娜在郊区还建了个小型狗场,不像别家那样优质种母就是用来不停地繁殖小狗崽儿。她的狗场很人性化,跟很多知名猫舍一样,买狗也需要提前预约,交定金签协议之后,可能还要排几个月队才能领得到心仪的狗宝宝,但确保品相和血统都是最佳。
黎云这人做生意比较佛系,最厌烦有人为了赚钱拿猫狗当繁殖机器,对凡丽娜这样的同行还是挺有好感的。之前同她在各种场合见过几面,属于那种混得脸熟的朋友,人家又是个女的,自然不好拒绝。
两人中午和同行们简单吃了顿饭,黎云就开着凡丽娜的车载她回F城。凡丽娜这姑娘很爱说话,一路不停地说,黎云开高速时其实不爱聊天,容易分神,凡丽娜说十句他勉强能应个一两句吧,好在对方知道他性格,也不觉得被冷落了。
凡丽娜坐副驾驶,从她的角度看去,黎云真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无论是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看着前方的专注眼神,都透露出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凡丽娜开了瓶纯净水递给黎云,见黎云摇头就自己喝了一口,继续闲聊:“黎云你的宠物医院有没有想过转型?最近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宠物美容的市场份额远大过宠物医疗?我们店里有些客户就是,花一千块为狗狗做一次美容舍得,狗狗病了花五千给治病她就不愿意,说我重新买一条狗也就这么多钱,觉得宠物医院都是坑人钱的。”
黎云无奈地笑笑:“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现实又残忍。宠物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是个逗乐的工具而已。”
凡丽娜附和:“可不是嘛,很多猫狗健康的时候被照顾得很好,病了老了就被遗弃。所以,我挺想再弄一家大型正规的宠物医院,盈利是次要目的,至少让我们店里卖出去的狗狗病了,都能得到很好的治疗。”
黎云说:“大小姐,到你们店里消费的,经济条件本来就不会太差,你还怕他们没钱给宠物治病?”
凡丽娜撇撇嘴:“你以为有钱人就不抠门了?还是观点转变不过来,有多少人把陪伴自己多年的狗遗弃在手术台上?这事儿真和有没有钱没多大关系,流浪汉可以把吃的分一半给自己的狗,富人也可以因为一点点医疗费就把狗扔了。”
黎云笑笑不说话,把生重病的狗遗弃的事儿他自己不知道碰到多少回,说不气愤那是假的,可是也没有什么对策,不忍心就给治好了,放店里等人领养。
但你要是心软想做慈善,那真是做不起,人啊对于轻易到手的东西从来都不会珍惜。有一回顾客来店里买狗,黎云说他这不卖狗,但是有狗可以免费领养,那人就把一只特别漂亮的串串领回去了。结果第二天一早李姗姗来上班,发现那只串串又跑回来了,正趴店门口台阶上睡呢。
李姗姗给那人打电话,他骂了一堆这狗的不是,说宠物店骗了他,又说狗不听话自己跑了。李姗姗好脾气地问他还要不要,那人说既然跑回去了还要啥,李姗姗就明白他这是刚领回去就反悔给遗弃了。
你说你不要了,把狗送回来也成啊,大冬天的他把狗打一顿关门外,幸好家离店里不太远,狗子认识路自己跑回来了。
这种事遇见多了,黎云宁愿把狗送动物收容所,也不给人免费领养了。要是你花一两万买的狗,舍得刚牵回家就把它扔了吗?串串回来后消沉了很久,直到遇上另一个好心的姑娘领养了它,不因为它是只串串而嫌弃它,狗子才重新振作起来。
这世界,总有许多事让你觉得无能为力。
行程一共五小时,到F城已经晚上九点,道上黎云也没好意思和凡丽娜换着开。下了高速进到市区,凡丽娜约黎云共进晚餐,谢谢他辛苦送自己回家,黎云却借口累了想回去休息。凡丽娜也不强求,只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让黎云抽空考虑考虑宠物医院的事。
在家门口黎云密码刚输一半门就开了,林安可高兴得跟他走了几年似的,上前就是一个熊抱:“云哥,你终于回来了!”
黎云手臂一撑,想要挣脱林安可的怀抱,万一有邻居看见两个男人抱一块不得想歪了啊。他还是头一次回家有人这样迎接,以往不管几点回来,只有一屋子冰冷的家具电器,现在不一样了,还有个热乎的人等着他,想想心里还觉得挺暖的。
林安可抱住就不撒手,黎云说:“你把我堵门口算几个意思?我开一下午车身上臭死了,先洗个澡去,你那馄饨要是还有给我煮一碗,我可还没吃饭呢。”
林安可歪头闻了闻黎云的衣领:“哪臭了?一点也不臭,只有一股我云哥的体香。”
黎云也是醉了:“我不在这几天你倒是学点好啊,从哪学的这些话,越来越不正经?”
林安可没说他搁哪儿学的,接过黎云的背包放地上,进厨房煮爱心馄饨去了。
等黎云洗完澡出来,冒着香气的馄饨也已经上桌。黎云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别说林安可这手艺不比阿姨差,好味道学了个十成十。
林安可坐对面看黎云吃馄饨,把自己都看得馋了,黎云看他咽口水的样子,说:“想吃去拿个勺过来一起吃呗,反正我晚上不喜欢吃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