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兰好像是被大锤当头敲了一下。&ot;我有没有给弗兰克&iddot;特雷诺打过电话……?&ot;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ot;我打没打……?&ot;
&ot;你他妈快点回答这个问题!&ot;费茨吉本在沙发后面咆哮道。
&ot;嘿,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行吗?&ot;
费茨吉本一阵狂笑。&ot;你听听,马特。他说他需要时间考虑考虑。他以为他在考虑什么?还他妈以为自己在考试呢?&ot;
格拉格轻蔑地笑了笑。&ot;喂,你,大思想家,我们知道你上周五给弗兰克&iddot;特雷诺打电话了。但是,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悉听尊便!我们今晚上就把你锁起来,给你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明早上再审你也不迟。要么,你现在就老实交代事情经过--倒出全部真相,从头到尾讲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一点都不许保留,你就看着办吧。&ot;
奇兰双手捂着脸,瘫倒在沙发上。&ot;好吧,我说。&ot;他喘着气说。
格拉格向费茨吉本使了个眼色。后者也从餐桌旁拉过一把椅子,从内衣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圆珠笔,坐下来,把手枪放在桌上伸手可及的地方。格拉格在我身旁坐下,正对着奇兰。
&ot;我必须在场吗?&ot;我小声问道。
格拉格点点头,并凑近我。我把头伸过去听他说什么。他小声告诉我:&ot;说不定我们需要向你核实一些内容。&ot;然后,他冲着奇兰大声喊道:&ot;快说!&ot;
&ot;我给弗兰克&iddot;特雷诺打电话是因为他想买我的东西。&ot;奇兰指着那件文物说。格拉格仍然不停地将那件东西从一只手拿到另一只手上。看他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把那件玩意儿放在自己手上多把玩一会儿。
&ot;你怎么知道他想从你那儿买呢?&ot;
&ot;我以前跟他有过一两次交易。&ot;
&ot;倒卖考古现场发现的文物?&ot;
&ot;是的。&ot;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起勘测公路时遗失的矛头。&ot;你是不是把战场遗址发现的矛头卖给他了?&ot;
他一声不吭。
&ot;快回答!&ot;格拉格坚持要他回答。
&ot;我们在特雷诺的车库找到符合有关特征的东西。是不是你卖给他的?&ot;
奇兰看了我一眼,耸耸肩膀,似乎在说:&ot;那还用问吗?&ot;
我上了这个骗子的当!他大学毕业才一年,就彻底颠覆了本行业最基本的原则。而且竟然是在我的眼皮底下!
&ot;无法无天!倒卖文物是违法的,你懂不懂?&ot;格拉格看了我一眼,但我无话可说,因为我感到自己的唾液腺又漏了--这是恶心的前兆。&ot;事实上,我了解到的事实是,国际古董黑市仅排在贩毒和非法武器交易之后。&ot;
奇兰开始抽泣。
&ot;我觉得这个东西值不了几个钱。&ot;格拉格斜视着那件骨雕。
&ot;特雷诺告诉我先从小东西开始。他说这好比是学徒。双方需要建立信任。&ot;
&ot;啊,可不是吗?盗贼也讲信誉。一遇到这种高尚的情操,我就会崩溃。继续交代上礼拜五的事情。&ot;
第98节:第二十九章(3)
&ot;他说他对雕刻感兴趣。他问我们在医院干什么。我向他透露了一点,提到发现了一具女人和一具孩子的骸骨。他一听说有孩子就非常感兴趣,问我能不能帮他进太平间看一眼。我说我有钥匙,然后我开车到太平间后头等着他。他来晚了,可是我并不在意--我需要在他来之前,就把那个小人雕像清理干净,然后再让他过目。他来了以后,我把钥匙交给他,他就进去了。&ot;
&ot;你没跟他一起进去吗?&ot;
&ot;没有,我想坐在车里暖和暖和。等他从里面出来,他倚着我的车窗,我给他看那件雕刻。他咕哝了一句:&rso;我操!这是金发姑娘的丑妹妹……&rso;我记得这句话,因为他把两个童话故事混在一起了,金发姑娘和灰姑娘--&ot;
&ot;是啊,是啊。继续说。&ot;格拉格插话,但他心照不宣地看了我一眼。
&ot;然后他问我:&rso;你怎么知道我会掏钱买属于自己的东西啊?&rso;我回答说:&rso;严格地说,这是国家财产。但是在现实中,谁占有它谁就说了算。&rso;我知道最终他会掏钱买我的东西。然后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接电话。打电话的时间很短,他几乎没说上一句话,但是显得对对方的话非常满意。然后他跟我说:&rso;回家拿那玩意儿喂狗去吧!&rso;然后他钻进车里,一溜烟地开跑了。&ot;
格拉格还想往下听,他说,&ot;还没完呢,小伙子。&ot;
奇兰看着我,&ot;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故事讲完了。因为这是我的一个转折点,其余的部分和依兰有关系。&ot;
那两个男人都看着我。我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尽管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ot;请原谅。&ot;我说,用手捂着嘴。&ot;我需要去一趟卫生间。&ot;
丰富的想象力有个鲜为人知的好处,那就是,你经常会期待你的生活里会发生什么事情,火车还没拐弯呢,你就看见了。你知道,在湍流的前头,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瀑布。因为,你已经提前想象到了。所以,你总是有所准备。但是,今天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