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们没有在最后一刻进行绝境讨论。我们都觉得,如果圣神在那儿等我们的话,伊妮娅的自杀威胁不会奏效了。距离减速进入复兴星系还有两天,我们开始对即将来临的事情展开最严肃的讨论。我们吃得很好,贝提克为我们准备了河蝠鲼切片,浇着奶油酱汁。我们还突袭了飞船的酒窖,找到了产自鸟嘴葡萄园的美酒‐‐作为饭后的余兴活动,伊妮娅弹奏起钢琴,而机器人拿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笛子,吹奏起来,一小时后,话题转向了未来的事。
&ldo;飞船,你能跟我们讲讲复兴之矢吗?&rdo;女孩问。
短暂的沉默,我开始把这想象成飞船的尴尬。&ldo;抱歉,伊妮娅女士,除了已经过时几个世纪的航空信息和轨道进入图外,我没有关于这个星球的信息。&rdo;
&ldo;我去过那儿,&rdo;贝提克说,&ldo;也是在几个世纪前,不过当时我们去那儿是为了监控星球的无线电和电视通信信号。&rdo;
&ldo;我曾听一些外世界猎手说过这个星球,&rdo;我说,&ldo;他们中最有钱的一些人就来自那儿。&rdo;我向机器人打了个手势,&ldo;不如你先说?&rdo;
他点点头,抱起双臂。&ldo;复兴之矢是霸主时期最重要的星球之一。在索美尺度上与地球非常类似,由于早期的种舰拓殖,等到陨落时,已经完全都市化了。星球以其大学和医疗中心著称于世,大多数的鲍尔森理疗是在那儿进行的,但也只有有钱消费的环网公民才能享受这一疗法。此外,还有它的巴洛克式建筑‐‐在宜内孛要塞这个山岭堡垒中的显得尤为美丽。还有它的工业产出,大多数军部太空舰船是在那儿制造的。其实,我们这艘太空舰船肯定也是那里造的,它是三菱-哈切联合企业旗下的产品。&rdo;
&ldo;是吗?&rdo;传来飞船的声音,&ldo;要是我知道就好了,可数据已经丢了。真有趣。&rdo;
我和伊妮娅交换了一下焦虑的眼神,这已是此次旅途的第十几次了。一艘飞船,连自己的过去或者产地都不记得,怎能让人在情况多变的星际飞行中持有什么信心呢?哦,不,我第十几次地想到,它的确让我们安然进入了帕瓦蒂星系,又安然出来了。
&ldo;复兴之矢的首都是达?芬奇,&rdo;贝提克继续道,&ldo;不过事实上,整个大陆,以及唯一一片海上的大部分都已城市化了,所以,都市中心和其他地方并没什么大的差别。&rdo;
&ldo;那是个繁忙的圣神星球,&rdo;我补充道,&ldo;陨落后最先加入圣神的星球之一。军队主要是集中在那……复兴之矢和复兴之二都有轨道和驻月部队,两颗星球上,到处都驻有基地。&rdo;
&ldo;复兴之二是什么?&rdo;伊妮娅问。
&ldo;复兴二号,&rdo;贝提克答道,&ldo;星系中的第二颗星球……复兴之矢是第三颗。二号上也有人居住,不过人数偏少。这颗行星主要以农业为主,大型自动化农场几乎遍及整个星球,复兴之矢的物资由它供应。远距传输网陨落之后,两颗星球都从中得益,在圣神恢复星球上定期的星际贸易之前,复兴星系能够自给自足。复兴之矢制造商品,而复兴之二为复兴之矢的五十亿人提供食物。&rdo;
&ldo;现在复兴之矢有多少人口?&rdo;我问。
&ldo;我想大约还是这么多‐‐五十亿人,具体的数字可能有几亿出入,&rdo;贝提克,&ldo;我曾说过,圣神很早就来到了这儿,他们给予了十字形,随后颁布了节育制度。&rdo;
&ldo;你说你到过那儿,&rdo;我对机器人说,&ldo;这颗星球是啥样的?&rdo;
&ldo;啊,&rdo;贝提克露出懊悔的笑容,&ldo;为了开拓威廉王的新领地,我从阿斯奎斯被运往海伯利安,中途在复兴之矢的航空港待过,时间不到三十六小时。他们把我们从冰冻沉眠中唤醒,但没让我们下船。我对这个星球的记忆并不详尽。&rdo;
&ldo;那儿的居民是不是大多是重生基督徒?&rdo;伊妮娅问。女孩若有所思,似乎想着什么遥远的事。我注意到,她又开始咬指甲了。
&ldo;嗯,对,&rdo;贝提克回答,&ldo;我想,几乎五十亿都是。&rdo;
&ldo;我刚才说,这里有圣神军队重兵把守,那不是开玩笑,&rdo;我说道,&ldo;在海伯利安自卫队训练我们的圣神士兵就是从复兴之矢来的。这是个重要的卫戍星球,是和驱逐者开战时的转运中枢。&rdo;
伊妮娅点点头,但看上去依旧心不在焉的。
我不打算拐弯抹角。&ldo;我们为什么要去那儿?&rdo;我问道。
女孩抬头朝我望来。黑色的双眼非常动人,但在当时显得有点冷漠。&ldo;我想看看特提斯河。&rdo;
我摇摇头。&ldo;瞧,特提斯河是由远距传输器构成的。它不存在于环网外。或者,更准确地说,它是由一千段小河组成的。&rdo;
&ldo;我知道,&rdo;她说,&ldo;但我就是想见见环网那时候组成特提斯河的一段河。我母亲曾跟我讲起过中央广场的样子,只是那儿更悠闲。她也告诉我,人们如何乘游船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历经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rdo;
我抵制住心中的怒火。&ldo;你瞧,复兴之矢有重兵防御,我们几乎不可能通过,&rdo;我对她说,&ldo;即便我们真的到了那儿,特提斯河也早就不复存在了……那儿只剩它以前的一小部分。你到底为什么要去看它?这有什么重要的?&rdo;
女孩正想耸耸肩,但中途停止了那个动作。&ldo;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有个建筑师……我必须……我想拜他为师。&rdo;
&ldo;对,&rdo;我说道,&ldo;但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星球。那么,为什么以复兴之矢作为你的搜寻呢?至少,我们难道不能去复兴第二找吗?或者,跳过这个星系,去个没人的地方,比如说,阿马加斯特。&rdo;
伊妮娅摇摇头。我注意到,她的头发梳得异常服帖,可以看到油亮的金色亮光。&ldo;在我梦里,&rdo;她回答道,&ldo;这位建筑师的其中一座建筑坐落在特提斯河附近。&rdo;
&ldo;特提斯河流经的古老星球,有上百个呢,&rdo;我说道,朝她凑过去,让她知道我在很严肃地跟她说,&ldo;它们中有些不是圣神的地盘,去那儿,我们不会被抓住或是被杀掉。我们一定要先去复兴星系吗?&rdo;
&ldo;我想是的。&rdo;她轻声说。
我的一双大手摆上膝盖。马丁?塞利纳斯没说这趟旅途很容易,或者有什么意义‐‐他只是说,它会让我成为英雄。&ldo;好吧,&rdo;我再一次说道,并听到话音中夹杂着厌烦,&ldo;孩子,这次你有什么计划?&rdo;
&ldo;没计划,&rdo;伊妮娅回答,&ldo;如果他们在那儿等我们,我会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我们打算降落在复兴之矢。我想,他们会让我们着陆。&rdo;
&ldo;如果真是这样,那然后呢?&rdo;我说,试图想象飞船被无数圣神军包围的情景。
&ldo;我想,到了那儿我们自然会明白的,&rdo;女孩说着,朝我笑笑,&ldo;你们两个,想不想在六分之一重力下打场桌球?我们这次不如赌真钱玩?&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