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不太会喝酒,会头疼。&rdo;詹智尧一肚子问号,可也知道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不是答疑解惑的好对象,只能忍下。
&ldo;我记得你原来喝酒挺厉害的啊,喝完酒胆子还大,什么都敢说,挺好玩的。&rdo;
詹智尧想了想,明白了对方说的原来是什么时候,摸摸鼻子低了头,有点灰溜溜的。那个回忆绝对算不得美好:&ldo;当年也是为了前程,舍命陪君子。&rdo;
&ldo;是不是特恨我?好好的教职生涯毁在我手上。&rdo;厉戎打开橡木塞,熟练的往高脚杯里注了三分红酒,推了一杯给詹智尧:&ldo;后来一直在辅导班培训中心这样的地方打零工?&rdo;
詹智尧抓了酒杯,双手圈握着,眼底有点茫然:&ldo;一开始是挺恨的吧,觉得你这人真是下手够狠的,一下子绝了人的生路……学校把我开除,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那段时间我名声特别臭,原来那家培训机构也不要我了,我只能往郊区偏远一点的地方找工作……我帮一个民工子弟小学代了半年的课,校长老师都挺好的,后来被某些部门以没有资质强制关门了。正好事情也过去好几个月,我估摸大家都忘了,又偷偷摸摸回了城。原来那家培训机构我是回不去,只是有关系不错的老师,帮我介绍了别家的合作。我去打工的几家规模都小,生源也有问题,经常上着上着课,没几天就关门了。后来没办法,我就去中介登记,做家政。家政断断续续做了两年多,还学会了做饭,有家雇主相处的特别好,可惜后来全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亚……&rdo;
&ldo;你是应该恨我。&rdo;厉戎一口饮尽杯中酒。喝的急,有酒液沾到泛青的胡茬上,绮丽靡靡。
詹智尧摇摇头,微笑的样子毫无芥蒂:&ldo;我说是一开始恨的,后来想通了,就不恨了。你说得对,我有私心,不配为人师表。这些年过来,看得多,想的也明白了。现在,挺好。&rdo;
厉戎哼了一声:&ldo;弱者思维模式,没出息。&rdo;
詹智尧也不恼,难得打开话匣子:&ldo;说实话,保险真难做。最开始的两年,见不到客户,人家还都瞧不起的样子,爱理不理的。曾经碰到过一个认识的家长,跟当老师时候态度完全是反的……今年算起来,是我从业第四个年头了,老客户转介绍,慢慢就有了一些优质客户……&rdo;
&ldo;你的优质客户就年付两万?打发要饭的差不多吧。詹老师你要求真低。&rdo;厉戎泼他冷水:&ldo;再说有钱的就是优质客户?你知道对方存的什么龌蹉心思?&rdo;
&ldo;别打岔。&rdo;詹智尧眨眨眼,思路被打断,表情有点恼。像是阳光下挥舞着并不锋利小爪子的狸猫:&ldo;我又没说郑总是优质客户。&rdo;
&ldo;呦呵,胆子肥了,敢跟我顶嘴了?&rdo;厉戎似笑非笑,倒了杯酒,直接一屁股坐到詹智尧身边的位置。
詹智尧窘,结结巴巴:&ldo;不是……我刚刚……刚刚想的好好的……都乱了……&rdo;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拆迁时候鱼死网破的憔悴不堪也一点点养好。三十出头的人了,秀气清朗,文质彬彬,温润的像颗珍珠,没有多夺目的光华,却散发着令人想要亲近的气质。一点点羞涩,一点点圆滑,一点点天真,又矛盾又融洽。
挨得近,厉戎看得到詹智尧白皙的皮肤,看过去很细致的样子。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摸上去的手感很好‐‐
詹智尧冷不防受到惊吓,受惊兔子样的往边上窜了窜,拉开这份近到暧昧的距离,伸手捂住了厉戎刚刚摸过的脸颊,粉红的颜色却是止不住,一点点从手指下蔓延伸展出来。
房间很旷,而眼下两人在沙发这处仿佛笼罩出了一方隔绝周边的小天地,压力张力并存,奇怪的难捱。
&ldo;厉总,&rdo;詹智尧努力找话:&ldo;你快吃东西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一会儿还得给你介绍产品……&rdo;
厉戎听都不听,身体慢慢倾向前,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詹智尧再一次试图逃脱之前,伸手钳住了对方的下巴,拇指沿着他的下唇缓缓勾勒过圆润的弧度。
&ldo;你放手哈,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do;詹智尧再度往后撤,脱离男人掌控的后果是,后脑勺咚的一声,直接撞到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