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拆下来的和式拉门已经装了回去,沈确躺在“水云间”的榻榻米上,想到明天还是上班日,他愣愣的望着墙上的日历发呆。
今天下午两点多局里召开了联合调查会议,并同时召开了发布会。对外宣称尚安市警察局局长黄正,因为身体欠佳将退出此次“清道夫行动”,以后的工作还是交还给丁俊负责,并把陈建峰和沈确编入了他的麾下。发布会上,沈确注意到坐在他斜前方的丁俊,紧绷的侧脸和从前比没什么改变,看不出任何表情,坐姿也一如既往的笔挺端正,和他身边那些小人得志,正在庆祝重新夺回阵地的手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到马上就要加入对方的团队,沈确担心丁俊会不会给他和小陈师兄穿小鞋。他缓缓的移动脑袋,继续凝视着天花板的某处。莎莎今晚有客人,暂时还没办法作陪,只能留下他一个,包厢里显得格外的冷清。沈确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烟熄灭。
这周对他而言异常繁忙。除了毫无进展的夜总会卧底,他还得面对一个之前黄正手上悬而未决的案件——木箱沉尸,上次准备策反的污点证人,最后竟在海边的木箱中被发现,和之前几桩失足女案件一样,赤裸的被害人蜷缩在潮湿的木箱内,面目狰狞,关节扭曲,而凶手却隐藏得游刃有余,让警方一筹莫展。如今一封匿名举报信又搅乱了他的思绪,曾经当着美女的面夸下海口,信誓旦旦的说包在自己身上,如今这周已经过了三天,他和小陈只打听到,这封匿名举报信似乎是从最近扫荡的某家夜总会寄出的,似乎是为了报复黄正不履行承诺,违背誓约。
这些事情绝不是巧合才凑到一起,沈确坚信这之间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今天来这里,就是碰碰运气,说不定莎莎知道些内幕。沈确之前已经借着沈石的身份和陆姐达成了初步协议,为她通风报信躲避警察扫黄的风头,如今的水云间生意已经今非昔比,不少客人听说这里有警察罩着,于是常来光顾,连莎莎也变的忙碌起来。当然这一期沈确不敢擅自做主,都是在黄正的授权下,就是为了钓陆姐背后的鱼——离岛浮尸案的真凶。
如今解救黄正变成了耽误之急,他在脑海里反复思考,这份举报既然来自夜场,那向莎莎套话最为合适,他翻来覆去的想会不会太过莽撞,但这个办法似乎又可行,至少,失败了的话,也不会有危险。
想着想着,他竟逐渐有些睡意,几个晚上的失眠竟然在这里得到了治愈,沈确觉得浑身松懈了下来,逐渐开始有些飘飘然。
此时,门外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沈确转头,从墙上的镜子里看到,包厢的拉门被推开,灰蒙蒙的玻璃中映出一个娇小的身影,牛仔短裙配热辣的红色t恤,带着一阵热烈的奇怪的气息,莎莎脸颊绯红,眼神中闪烁着醉意,她随手把牛仔外衣脱掉,跌坐在梳妆台前。
“恩?莎莎?”沈确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吵到你了。”莎莎笑了笑,感觉笑容中竟然透露着一点苦涩。
“你……你喝醉了?”沈确揉了揉眉心,微微皱起了眉头。
莎莎摇摇头,她一边走近沈确一边摇晃着身体,一不小心,脚碰到了房间角落的矮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啊。。。”她回头憨憨看着倒下的矮桌笑了起来,像是被酒精点缀过的琴弦。
“坐下休息一下吧。”沈确轻轻拍了拍自己边上,示意莎莎过来,他思索着不如趁着醉酒问上两句,即使对方明天过来询问,也当时她喝醉记错了而已。
“莎莎,你还记得那个离岛木箱女尸的案件吗?”沈确试探性地问道,沈确随手从墙角边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莎莎。
对方闻言,微微皱起眉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当然记得啊!”
沈确稍稍皱了皱眉头,但并未放弃,他不确定莎莎是否真的醉了,“那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吗?离岛又发现一个装有女尸的箱子。”
莎莎抬起手指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那你有听陆姐说什么新的消息吗?”
“有!”
“她说什么?”
突然指着天花板说道:“她让我告诉你,里面藏着宝藏呢!”然后笑得更欢了。
“什么鬼。。。”沈确嘟囔道,“你知道死者是谁吗?是其中一个杀人犯的女友。。。”
“关我什么事啊!我可从来没和你说过。”
莎莎答非所问,根本套不出什么情报。
“快走吧,今晚我不接待你,别以为和我认识两三天就能攀交情。”莎莎在酒意中摇摇晃晃,她看着沈确,沈确只觉得她的眼神中毫无醉意。
“我看你是真的喝醉了。。。今晚接待的什么大人物,喝成这样。。。”
看着莎莎瘫倒在榻榻米上,沈确叹了口气,从壁橱里拿出几床被子轻轻盖在对方身上。
突然莎莎伸出手抓住沈确的手腕,轻轻的说道:“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这个地方有……有鬼!”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的大叫,“是恶鬼!”
这声尖叫响彻整个包厢,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莎莎,你怎么了?不会是嗑药了吧,我去找人来帮忙。”沈确见莎莎死死拽住他,觉得很不对劲。
“我是认真的!你必须离开这里,不然会有危险的!”莎莎变成了祈求,言语中带着强烈的不安。
“好了,好了,莎莎,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你现在应该休息一下,等醒来再说。”
莎莎摇摇头,却也不再坚持,她深深地望着沈确,仿佛在试图说出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最终,她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就晕了过去。
看见莎莎松开手,沈确匆忙马上推门出去找人,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酒保迎面走来:“沈石吗?陆姐找你有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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