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知道楚珊珊被录取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看到了录取通知书,邹霜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最近楚珊珊心情不好,对楚珊珊说:“真好,去首都挺远的,妈这就给你准备行李。”
说完,她就忙活开,一边忙活一边对楚珊珊说:“这次你考上了大学,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妈真为你高兴。另外,你也大了,去了首都之后别忘了找个好小伙子。”
她笑了起来:“女人啊,干的好还不如嫁得好。我知道你不服气,想和楚娇在学校里再比拼一次,也报了临床医学,妈已经都帮你打听好了,等你毕业,咱就做实验,不用一天天舍家撇业地住在医院里。女人还是要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楚珊珊笑着对邹霜说:“妈,我都知道的,您就放心好了,到了首都医科大学我肯定会努力的。”
“好,妈知道你不用我多操心,走,咱现在就去买东西,准备跟街道打听打听怎么转户口和粮食关系。”
离去大学报到也就还有不到10天的时间,这几天宋家人也忙活起来。宋海明特意给楚天韵发了加急电报,让他来省城送送楚娇,李淑芬则带着楚娇去办理户口和粮食关系,另外还要去百货商店买一些日常用品。脸盆、热水瓶、肥皂、洗衣粉、洋蜡……虽然学校通知上写着优秀的考生会获取奖学金,并且每个月还有20块钱的生活费,但是宋家人也不保准到了首都能不能买到这些东西,所以还是准备在省城都给备齐了。更何况楚娇要带着宋家勋一起去,所以他们也得把儿子的日常用品给准备出来。电报发出去第三天,楚天韵就从魏县赶了来。楚娇有半年没有见过爸爸了,这次一相见发现处天韵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楚天韵不知道女儿当上了省状元,并且考入了首都医科大学。因为加急电报上发的字数实在有限,只能挑最重要的事情说,所以宋海明只说了让他送楚娇上大学。等楚天韵到了之后才知道女儿考了全省的最高分!他激动地一直用手摩挲着两边的裤子,语无伦次地说:“真好啊,真好啊!我家娇娇真厉害!”
说着,他打开自己背来的化肥袋子。里边儿是满满的一袋子烤鸭蛋,楚天韵的笑中带着些自豪:“娇娇,你爸现在的烤鸭蛋在县城里可有名气了,大家都点名要买楚大哥烤鸭蛋,我寻思着你去上大学带点鸭蛋分给同学好处处关系,而且这烤鸭蛋放的时间长,你要是饿了、想家了就吃一个。”
“谢谢爸爸。”
楚娇有些舍不得地看着楚天韵,自己去了首都之后,离魏县可就更远了,到那时只有她放寒暑假的时候,父女俩才能见上一面。楚娇走回房间,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拿了出来,“爸,这是我在百货商店里给您买的衣服和鞋子,您拿回去穿。”
“你已经给爸不少东西了,爸哪能穿得过来啊,再说爸就是一个做鸭蛋的,用不着穿这些。”
楚天韵推辞起来。楚娇看了看他袖口露出泛白的毛衣,问他到:“之前我不是给你买了几身毛衣,怎么都没穿?”
楚天韵尴尬地用棉袄遮住里面的毛衣,对女儿说:“这不一天天都在干活,哪顾得上穿新衣。”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楚娇也没见他穿新衣服,当时楚天韵也是这么说的,楚娇没往心里去,但是这一次楚天韵要送自己上大学,还穿着这身破衣服,楚娇心里犯了嘀咕。“爸,你的衣服是不是给人了?”
楚娇想到了什么,声音冷了下来。“没,我绝对没把衣服给你大伯。”
见自己说漏了嘴,楚天韵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儿一样低下了头。“他们找过你?”
楚娇问。楚天韵点点头:“我去县城卖烤鸭蛋的时候遇见过他们。”
不用楚天韵继续往下说,楚娇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楚家人见到楚天韵有了赚钱的门路,想方设法过来骗钱。“那你就把衣服都给他们了?”
楚娇有些不高兴地说。楚家人贪婪无比,楚娇可不希望楚天韵好不容易跟他们脱离了关系还被人敲骨吸髓。见到女儿这么说,楚天韵的脸上越发尴尬起来,他实在看不得刘招娣在自己面前哭泣。所以刘招娣来到松树大队闹过几次后,家里值钱的东西就都被刘招娣给划拉走了。楚娇观察着爸爸脸上的表情,看到他后悔的样子,楚娇决定再给他加上一把火。要不然,等她去了首都,顾不上家里这边,楚天韵恐怕又要变成楚家人的免费劳力。所以楚娇眼睛一转,立马换了一种语气,可怜巴巴地对楚天韵说:“爸,现在你跟奶又有了联系,如果奶知道我在首都医科大上学,当上了国家干部,她肯定会到首都找我。要是我不满足她的要求,她闹到学校来或者将来到我的工作单位闹,我可怎么办呀?”
她畏惧地道:“与其那时候丢人,不如我就不去念了,就在省城守着家勋过一辈子。”
见到女儿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楚天韵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疼了起来。“都是爸没用,娇娇,爸爸拖累你了。”
上次如果不是女儿救了自己,恐怕现在早就成了一盒骨灰,楚天韵握紧了拳头,他既然活下来就不能再给女儿拖后腿。可是大哥他们现在去松树大队已经走惯了腿,他找不到第二个地方躲开他们了。宋家勋说:“我们部队需要一名三产人员,要能养鸡种菜的,爸愿意来吗?如果来的话,就住到军营里了。”
看到宋家勋帮自己解决了难题,楚娇连忙劝道:“爸,你就搬到省城来吧。省城的医疗条件好,您在这里住着我也放心,而且省城附近也可以收到鸭蛋,你还可以做烤鸭蛋的生意。”
听了女儿这么说,楚天韵点了点头对她说:“爸都知道,爸不给你拖后腿,以后我就搬到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