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庭第一次见到祝之青,是在雨季。
那天雨刚晴,谢予庭在房间待久了,去院子里透风,院子的围栏上全是爬藤蔷薇,雨润湿后,开得更艳。
茂密藤蔓透过铁栏往外延伸,一只白嫩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一朵最艳丽的蔷薇,犹豫几秒,慢吞吞地折下枝条。
“你干什么?”
谢予庭蓦地出声,那双手的主人明显吓了一跳,未断的枝条半折着,手慌乱伸回去的同时却被参差生长的枝条刺到。
谢予庭打开院子门,看见与他一般大的小孩握着手在吹气,抬头看人时,眼睛盈着一泡将落未落的眼泪,白里透红的脸颊还带着些婴儿肥,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对不起,”那小孩见谢予庭出来,边退边道歉,“我不是故意偷……偷……”
这行为对孩子来说太罪大恶极,男孩羞红了脸,再说不出口了。
“你喜欢这花吗?”谢予庭见男孩要跑走,忙叫停他,“过来。”
已经转身要走的男孩停下了脚步,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往谢予庭那边挪过去了。
“你叫什么?”谢予庭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男孩问。
“祝之青。”男孩低着头,很羞愧,很小声地回答。
“祝之青……”谢予庭复述一遍,将半折的蔷薇摘下来,递给祝之青,“喏,小心一点拿,别被尖刺碰到。”
祝之青抬头,不敢置信般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拿过了那枚蔷薇。
“那么喜欢吗,高兴得说不出话啦?”谢予庭微微弯腰,忍不住捏了捏祝之青软乎乎的脸颊。祝之青乖乖地站着,也不反抗。
谢予庭问他:“之前为什么没见过你?”
他在这个镇上住了快半个月,无聊得要死,没见过怎么合眼缘的同龄人,这次见到祝之青,他很满意,祝之青不聒噪,也很乖巧的样子,他需要祝之青陪他消耗接下来的无聊时光。
“妈妈第一次带我过来这边。”祝之青回答道。
“你妈妈带你过来的?”谢予庭左瞧右看,没看到一个人影。
“是的,妈妈在前面的桥上等我,花也是妈妈说了我可以摘,我才来摘的。”祝之青说,“可是,对不起,我们知道这个行为是不对的,但是因为是最后一次了,所以妈妈才肯让我任性一次的。”
祝之青说话的时候,手忍不住拉了一下谢予庭的手,是卖乖的动作,请求原谅,他很熟练,不知不觉这已成为他道歉时的习惯。
谢予庭很快看到祝之青手上被刮刺到的伤口,有细微的血迹,白白嫩嫩,软乎乎的小孩,让人心生怜惜。谢予庭反握住祝之青的手,拉着人往院子里走。
“我带你去擦一点药。”
祝之青站在原地不肯走,他指着身后,道:“妈妈在等我回去。”
谢予庭站着想了一会儿,往院子里喊了几声“袁姨”,紧接着一个妇人就闻声出来了。
“怎么了小祖宗?”袁姨在围裙上摸净手,出来一看,哟,多了个小玩伴。
“你告诉袁姨你的妈妈在哪里,让袁姨等一下带她过来找你,你现在跟我进去擦药,知道吗?”谢予庭说。
袁姨是个机灵的保姆,闻言问比小少爷矮一个头的男孩:“妈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
“浅绿色的裙子,我的妈妈很漂亮,阿姨你一下就能认出她来。”祝之青说,“谢谢你阿姨。”
袁姨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摸摸小孩的头,说:“阿姨知道了,快先进去玩吧,别担心,阿姨马上带妈妈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