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筝的眼眶有些热,视线越过她落在站在她身后的小男孩身上,惊喜又紧张的问道:“这……是我的孩子吗?”
眼前的男孩子大约五岁左右,留着齐齐的西瓜头,一双瞳仁又黑又亮,就像是两颗黑曜石一样,粉嫩的小脸很是可爱,此时正躲在苏恬的身后,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
叶筝看着面前的孩子,极力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和狂喜,声音颤抖的问苏恬,“恬恬,这是我的孩子吧?这就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然而苏恬只是同情的望着她,叹了口气道:“我们进去说吧。”
她说完,上前刷开门锁,拉着孩子先进去了,叶筝见状也急忙跟了进去。
苏恬是叶婉心的学生,比她大四岁左右,仔细算起来的话,叶筝还要叫她一声师姐。
叶筝和苏恬的关系一直很好,那时候苏恬跟着她母亲学古筝,有时候太晚了回不了家,还常常会住在她家里,和叶筝挤在一张床上。
再后来,她出了事,孩子出生后便交给了苏恬暂养,没想到一转眼就过去了六年。
苏恬家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复式的小二层也能看得出她家境富裕,地中海风格的装修风格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的大气上档次,看得出家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苏恬精心设计过的,处处都透着温馨和美好。
叶筝记得她当年进监狱之前,苏恬嫁给了一个家境尚可的企业高管,看她如今的姿态便知道日子过得很不错。
“随便坐。”一进屋,苏恬便客气的招呼她。
“不用客气恬恬,我今天是来跟孩子……”
然而叶筝的话还没说完,苏恬就对着孩子使了个眼色,催促道:“毛豆,先回房间写作业去,妈妈要和阿姨聊一会儿。”
“哦……”小男孩乖巧的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叶筝更是从始至终都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的背影。
很快苏恬就端着两杯茶水回来,放在她面前道:“先喝点水吧。”
叶筝扯了扯嘴角,视线却不停地看向孩子的房间,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苏恬轻咳了一声,她这才收回视线。
苏恬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叹息道:“你瘦了好多,这几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从她出狱之后,这句话已经听不同的人说了太多遍了,是否辛苦,是否痛苦,说出来别人也未必能理解。
叶筝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门见山道:“恬恬,我今天来是想见见我的孩子,现在我出来了,手里也有一点钱,已经有能力把孩子接回去了,你看是不是……”
“叶子。”苏恬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脸色隐隐有些复杂,迟疑了良久才道:“孩子……我不能还给你了。”
“为什么?”叶筝一惊,有些慌乱道:“恬恬,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等我出狱之后,你就会把孩子给我,这些年你在他身上付出的财力物力,我都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恬看着她情绪激动的模样,咬了咬唇道:“叶子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是你要做好接受它的心理准备。”
叶筝一愣,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安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恬攥了攥拳,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一般,良久才哑着嗓音道:“叶子,那个孩子……没有了……”
“什么?”瞳孔骤然紧缩,叶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摇头,眼中满是震痛和绝望,“不,不会的,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
“是真的。”苏恬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哽咽道:“就在你服刑的那个冬天,有一天孩子着了凉,半夜突然就起高烧来,我带他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原本已经脱离危险了,可没想到第三天病情突然恶化,说没就没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我的孩子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呢。”叶筝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不停地摇头,须臾之后,她忽然猛地扑过来跪在苏恬面前,红着眼啜泣道:“恬恬,我求你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好不好?我给你磕头……”
她说完便真的匍匐在地上磕起头来,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能听见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出的“咚咚”的脆响,苏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板都在颤动。
苏恬吓了一跳,急忙也跟着跪下来扶起她,含泪道:“叶子你别这样,孩子已经没了,你千万要节哀啊!”
节哀,她要怎么节哀?
她的儿子,生下来还没来得及吃口母乳,就要被送到福利院去。她为了不让孩子沦落成为孤儿,所以才拜托苏恬领养孩子,暂时替她抚养。
可是这一去,竟然就是天人永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