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头的事呢?&rdo;
&ldo;起初,我看老掌柜的还没什么,后来我看他改了样子啦,最近这些日子,他不断地向他儿媳妇家运东西,已经运过好几次了,时间都是在你们晚上出村以后。有一次叫我送他儿媳妇,‐‐啊!就是老家伙扒灰的那个媳妇呀!她娘家不是紧靠着据点住吗?送她时候,我拿个大包袱,她拿个小的,我看她走起路来挺费力气,那个小包袱似乎比我这大的还沉重。我想:也许是妇女们没劲,在我夹说,一个也是提,两个也是提,干脆我都拿上算啦。没料想一说帮她提,她一百个不答应,这是什么宝贝物件呀?我注意了,可巧,走到她家门口,因为天色已晚,她娘家已经插上门了,趁着她去敲门的当儿,我一提那小包袱,吓!你猜怎样,比我的一点也不轻,我用手一摸,圆滚滚硬棒棒的,我想十成有九成是白洋。&rdo;
&ldo;老家伙把白洋往敌区运,一定有阴谋!&rdo;
&ldo;就是嘛,他不光运白洋,还不断写信哩!&rdo;
&ldo;给谁写信?&rdo;
&ldo;也是给他儿媳妇家呀!&rdo;
&ldo;也是往他儿媳妇家?&rdo;二青重复着他的话,低头沉思了。二青想:这里边一定会有问题,这年头张老东有什么可写的事呢?从他亲家方面来看,对谁用着经常写信,又有什么可写的呢?越想这事情越不对头。二青详细地问他亲眼见张老东写过几封信,用什么纸写的,写多长时间,一封信写多少字。当柱子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谈出的时候,二青握住他的手小声亲切地说:&ldo;柱子,今天我们谈的很多也很痛快,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还得出村呢,我代表全村的干部们要求你,今后凡遇到像你说的这一类事情,你务必马上给我个信。&rdo;
第32章
早晨,二青在红荆地附近一片青纱帐里醒来,听得东西传来枪声。枪声约有七八里远,时间不大,东南方面炮声又响了,但响的不怎样厉害。二青估计是出发的敌人放的,没有更多地顾虑它。本来鸣枪响炮这些事,对于饱尝战斗的人来讲,没有什么可惊慌害怕的;有了它,反而晓得敌人是行动或是停止,知道敌人的位置方向、兵力大小,甚至可以推测出敌人的企图来。倒是敌人沉寂安静的时候,人们沉不住气,怕他不声不响地摸到村里来。
因为夜里二青回来的很晚,醒来后朱大牛、杏花他们已经提前走了,他是拉在最后面的一个,听到枪声慢慢往村里走,刚走到村南菜园子坡上,银海和杏花领一位青年小伙子走出村来。一见到二青,银海回头对那人说;&ldo;给你找到本人啦!&rdo;他转脸朝二青说:&ldo;这位同志!真是机械的要命,他拿区里介绍信来找你。我说把信交给杏花姐姐瞧瞧,一样地能顶事。他坚持不同意,硬说见不到本人,原信带回去。&rdo;二青从银海手里接过信,随即向来人打招呼;送信的青年,在瞪着眼睛瞅他,他也仿佛同这位青年见过面,四目对射,各自猜想,忽然二青说:&ldo;你是孙家庄南疃的小来子同志吗?&rdo;
&ldo;是的呀!啊!我也想起来啦,你就是抢救过俺们团长的那位……&rdo;
&ldo;我叫二青。&rdo;见他叫不起名字时,他主动地介绍了自己。
&ldo;真没想到碰见你,这太好啦!&rdo;他们互相紧紧攥住对方的手,孙家庄大战的英雄形象在他们脑子里活跃起来了。二青想到小来子在街口跟他母亲吵嘴,要求留下帮助军队作战的情形。小来子也想起那天夜里他们一起向外突围的情形。二青见对方身着便衣腰插一支三把手枪,问他作什么工作,什么时间参加的。小来子回答说,从那天夜里他们一块冲出来,就没回家,一直跟到路西整训三个月又同部队一块回来的。听了这个消息,二青兴奋的说不出话来,他是怎样眼巴巴地盼着自己的部队回来啊,如今他们果然回来了,还有比这件事情更让人兴奋的吗?他用称赞的口吻说:&ldo;咱们部队一来实在太好了,在军队上工作很好,你比我进步多啦!&rdo;
&ldo;军队、地方,都是毛主席的领导,都是一个奋斗的目标,没有关系嘛。&rdo;
&ldo;领导倒都是毛主席领导,可部队锻炼人、教育人总是快呀。&rdo;二青因为羡慕他的军事生活,不由得想起自己过去没有参军是个遗憾来了。
&ldo;二青同志!&rdo;杏花当着生人用很严肃的态度称呼二青。&ldo;区长不是有信吗?看看对咱们的工作有什么指示吧!&rdo;
&ldo;啊!对。&rdo;他们一齐感到先说闲话后看信是不对的。区长在信中说明他们同县委开完紧急会议,又连夜渡河返到河南来。为了一件军事任务,要二青他们准备一百人的晚饭。二十个大簸箩,每个下面要绑好两条扁担,并派人送渡过河。以上工作,要秘密进行,必要时封锁消息。信上最后说:地方干部同部队在傍晚时候到达,团首长派侦察员刘抗同志去河北了解情况,要派专人帮助他渡河去。看完了信,二青笑着说:&ldo;你改名刘抗啦!好响亮的名字呀!&rdo;
小来子点了点头,把二青拉到一旁,小声告诉他说,军队已经插到河南来啦,现在是躲避&ldo;清剿&rdo;的敌人,竭力不使他发觉,瞅个冷不防,拚劲揍他一家伙。正讲着,赵大娘、朱大牛、铁练他们从村边返回来了。听到部队过路来这个喜讯,简直没法形容他们的高兴。朱大牛说:&ldo;一听这个讯,我浑身都长满了精气神啦,簸箩扁担的问题,交给我一个人去办。我保证把它们绑好,要不是这么多人过河呀!连家具不用借,我个挨个的背过他们去。&rdo;说完他又反问了一句:&ldo;吃饭的事谁管哪?&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