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八路军的事,我统统知道!&rdo;
&ldo;八路军你的明白?&rdo;鬼子军官对赵成儿的举动早已感到奇怪与可怕,听见他自报知道八路军,又感到兴趣,鬼子把眼睛眯成一条线:&ldo;好好的!他的放回来。&rdo;赵成儿被拖回来,立在广场中间,鬼子催他:&ldo;你的快快的说!&rdo;
&ldo;你急什么?&rdo;赵成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神气非常自然镇定。沿河村的老乡都为他捏一把汗,全场鸦雀无声。只有赵成儿的声音:&ldo;我告诉你们。沿河村有二百参加八路军的青年,有四个坚壁的工作人员,还有连我在内的三个村干部。&rdo;&ldo;吓!四个工作人员他们在哪儿啦!&rdo;黄翻译听的很感兴趣,他首先追问起来。
赵成儿眼珠儿一转,稍为一沉思就答复他说:&ldo;这件事你顶清楚不过的。东三村坚壁的工作人员,都是你派人先透信把他们放走的;这个村没给你花上钱,你领着鬼子包围村子,杀害好老百姓,告诉你,八路军的消息灵通,那些工作人员早躲远啦!&rdo;
&ldo;你满嘴放屁!&rdo;黄翻译话板未落随即给了赵成儿一个嘴巴,第二个嘴巴刚打中的时候,黄翻译的手掌被咬住了,他咬的是这样地狠,疼的黄翻译满头是汗,怪声吼叫、后来伪军们撕撕掳掳才把他们拉开,黄翻译右手拇指下面,被咬掉一块肉,疼的这小于在广场里乱蹦乱跳,嘴奧直喊:&ldo;挑死他!&rdo;伪军刚端起刺刀,鬼子军官吼叫着摆了摆手,然后摆出一副镇静的面孔,对赵成儿说:&ldo;村里的土八路多少?快说!&rdo;
&ldo;村干部只剩三个人,我叫赵成儿,是沿河村的村长,共产党的支部书记!&rdo;
&ldo;好的!好的!这个一样的。&rdo;鬼子军官挺起大拇指,脸上泛起称赞的笑容,由于满意他亲自审问的成就,越发厌恶黄翻译的无能,他高声咒骂了两句,黄翻译夹着尾巴插进伪军的队列里去了。鬼子军官接着对伪军说:&ldo;绳索的解开!&rdo;伪军解开赵成儿的绑绳,赵成儿活动了一下身体,听见鬼子指挥官继续发问:&ldo;那两个是谁,他们哪边的开路?&rdo;
&ldo;他们一个当团长,一个当政委,一年以前就调走啦!&rdo;
&ldo;二百八路军哪里干活?&rdo;鬼子军官有点发急了。
&ldo;跟着团长政委开到前线上,打你们这些疯狗去了。&rdo;
&ldo;巴格亚鲁!不说实话,死了死了的。&rdo;鬼子军官翘起胡子,眼睛瞪圆了。
&ldo;共产党员不怕死,你姓赵的爷爷不在乎。&rdo;赵成儿见鬼子老羞成怒,他也瞪大两只布满红丝的眼睛,&ldo;你们这伙强盗土匪们,烧了我们多少可爱的村庄,杀了我们多少和平的百姓。告诉你们,我们是吓不倒的、杀不完的,你们刚才枪毙的、捆绑的那些人们,半个八路军也没有,他们都是老百姓,目前这里抗日干部,共产党员,只有我姓赵的一个人,老子现在挺立在这里,你们看着办吧!&rdo;
&ldo;谁个的八路,到底你知道不知道?&rdo;
&ldo;我知道!没有一个!&rdo;
&ldo;打!&rdo;
皮带、皮鞭子、麻绳疙瘩,在赵成儿全身抡了几百下,裤子褂子,都打得稀烂。打完之后,鬼子命令汉奸们架着赵成儿到老乡们跟前,硬要叫他指点出谁是八路军,并威胁他如不指出人来,马上就枪毙他。赵成儿被架到群众跟前,他忽然整了整破烂衣服,立正身躯,面孔非常诚恳严肃地面朝西南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全场的人不知他要作什么,就听他说:&ldo;我参加党才五年,我作的工作还太少,我没有完成党交给我的作务,我对不起毛主席啊!&rdo;说完,他义转过身来,面朝群众说:&ldo;老乡们!今天的血不能白流!要记着,帝国主义是我们最大的仇人。要记着,共产党员是为老百姓做事的,是为革命牺牲的,我为党为人民牺牲是甘心乐意的,我要求大家永远跟着共产党,绝不向敌人低头!&rdo;他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老乡群里,站在前面的,咬着嘴唇控制住眼里的热泪,后面人的热泪已滴湿了前面人的肩膀,有些妇女早抽抽噎噎地哭出声来,赵成儿才要回身,发现他老婆站在人群前面,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赵成儿露出不高兴的脸色说:&ldo;铁钢他娘,你好没出息呀!跟男人一辈子,还不晓得他的脾气性格呀!不许你哭!不许你在敌人面前流泪!&rdo;
&ldo;爹!……&rdo;一个孩童的声音刚发出一个字被什么人用手堵住了。赵成儿看见朱大牛一只手正捂着他二孩子的嘴巴,就闭起眼睛仰面朝天说:&ldo;多操心拉扯你的孩子!叫孩子要跟上老子……&rdo;没等他说完,过来两个鬼子把他扯回去。赵成儿估摸着最后的时间到了,他高声喊着:&ldo;打倒日本帝国主义!&rdo;&ldo;共产党万岁!永远跟着共产党!&rdo;鬼子军官狂怒了,他下命令把刚才绑走的胡望儿他们四个人绑在树上,三挺机枪,对准他们扫射了四五分钟;然后,用棉花堵住赵成儿的嘴,四马攒蹄地将他捆好,头朝下,脚往上,两腿绑在大洋马的尾巴上;一切都准备好,那个鬼子军官亲自骑上绑缚赵成儿的那匹马,带动全体队伍出发,马拽着赵成儿急剧地奔跑,街上滴满了烈士的殷红的鲜血!
第25章
朱大牛从村北张家大块地里背回赵成儿尸体的时候,二青和杏花、赵大娘、银海、铁练他们已经从铁钢家往赵成儿的坟地出发了。赵成儿的坟墓,临时决定埋在村东南禹王庙的草坡上。禹王庙实际上早已不存在了,残留下一片长满青草的土岗子,五六棵枝叶茂盛的槐树,像伞一样在上面撑起来。在那里他们挖了一个深深的土坑子。二青、赵大娘事先同赵成儿的老婆商量好,在目前混乱的情况下,先把牺牲的同志作到入土为安,以后环境好一点再想办法成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