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已经将这个画面记在了脑子里,我甚至能背出她接下来想要说的每一个字,但偏偏我心里越来越忐忑。
似乎我手里拿着的已经不是戒指,是一个沉重千金的东西。
我想告诉自己冷静一些,手指却已经开始颤抖,还好,她思考的时间不会太长。仅仅只是一分钟,总像是过了我煎熬的这么多年。
“抱歉,盖斯特,”她终于开口,偏了偏头,“其实我喜欢的是金吉尔,而且,我并不想嫁给一个自大的人。”
什么?
她拒绝了?
她怎么会拒绝?
所有的情绪一刹那扑面而来,往日的记忆像是个怪物,大肆嘲讽着我的不自知。我紧握住颤抖的手,开口却已经是我更加颤抖的声音,“我以为世人都蠢,原来我才是最蠢的那个。”
转身只想逃离那个海滩,心里是愤怒,它告诉我很痛苦。
“盖斯特!”她跑过来拉住我。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并不怪她的拒绝,可我做不到在被她拒绝后仍然能平和的对她。
原来这世界并没有那么多我以为,我应该早能想到这个结局,不会每一次求婚,她都会答应。
最开始,是因为爸爸和晶晶都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
从她来到波西亚后,确实是对这个小镇作出了不少贡献,可每次闯的祸也不少。
那时我只觉得她很笨,家里的熔炉能烧到城门口,养的羊驼吃掉了农场一大半的麦子。出门钓鱼也总能全身湿漉漉回家,经常能踩塌学校后面老旧的路,被城外的瓢虫追一个下午,院子里乱七八糟。
不过她做的刃鱼卷倒是很好吃。
那时会向她求婚,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大概是爸爸在我面前夸了她一次又一次,她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很坚强很勇敢。又或者是晶晶总能在我面前提起来,她又带礼物过来了。
婚后她却不愿意搬过来,只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我也从不勉强她。
最后直到民兵团的阿尔洛一拳打在我脸上,我才知道,她病了,而我对她的状况似乎一无所知。
她没能挺过那个冬天,墓地里我站在她面前,看着与母亲一起同眠在这片大地的她,我发现我似乎做错了些什么。
因为晶晶的身体,我在意晶晶多过于她,却没想到最早离开我的竟然是她。
神秘商人来的时候,向我出售了一把钥匙。他告诉我,这个神奇的钥匙可以让自己回到过去的时间里,条件是自己必须完成开启钥匙时的心愿,否则自己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所以我又见到了她,春去秋来,到处都能见到她努力工作的样子。
秋天来临的时候,爸爸为了对接与沙石镇的工程,特意将明特叫了过来,她主动承担了修建大桥的任务。
这下不但是爸爸和晶晶,连明特和艾伯特也时不时在我面前提起他,而且我能看的出来,明特对她很有好感。
果然沙漠的遗迹刚开通,爸爸就单独邀请了她和明特一起吃饭。那之后传言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也能常遇到她和明特一起去圆桌餐厅,或者和晶晶去城外散步时看到他们一起在河边看星星。
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她也喜欢看星星,明特跑过来问我,能不能帮忙画一幅画给她当生日礼物。当他们在琥珀岛燃放的烟花升至星空时,我的心里有了一些失落。
而这看似平静的一切,随着港口的工程竣工而结束,明特回了织女星5号,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他不会在波西亚待多久。
明特走后,她又回到了那个样子,那双黯然失色的眼睛,像极了她在病中奄奄一息的样子。
鬼使神差般的,我向她求了婚。
她仍然住在她的小房子里,每到周末我也会过去陪她,只是她总是拒绝我。我知道,我们中间隔的不是千山万水,仅仅只是一个明特,却更似万水千山。
第二年,她怀孕了。
也许是因为将要成为一个母亲,她的脸上也开始慢慢有了笑容。写生她也会跟着去,虽然大多都是默默坐在旁边看着远处,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我原以为她会就这样在我身边,这样一生简简单单。只是我没有觉察到有时候心结原来是一辈子的事,以及她越来越糟糕的身体。
那个夜晚,她艰难地生了下一个男孩,自己却再也没醒过来。
这一幕像一根针一样刺进我的神经里,母亲去世那个夜晚的情景再一次跳出来,我发疯似地找到神秘商人,从他那里买下了第二把钥匙。
只是这一次,她爱上了阿尔洛。
这样也好,至少有人能在她被城外的甲壳虫追的时候出来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