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远到后面就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朝门口望上几眼。他一个人游离在这热闹的酒会之外,多少有些清冷落寞,回想一下顾言当时的回答,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
顾言始终没有回复,直到十二点差五分的时候,才打了个电话过来。电话那头夹杂着喧闹的杂音,使顾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ldo;不好意思,我好像赶不及了。&rdo;
秦致远愣一下,说不遗憾是假的,但仍是笑说:&ldo;没关系,反正只是图个形式罢了,错过了今年,还会有明年。&rdo;
顾言&ldo;嗯&rdo;了一声,道:&ldo;都怪林导不肯放人,这种日子还要跑去拍什么夕阳,直到天黑才收工,回来的路上又正好堵车……&rdo;
&ldo;那你现在到家了吗?还是在半路上?&rdo;
顾言安静了一会儿,道:&ldo;我在酒店楼下。&rdo;
&ldo;什么?&rdo;
&ldo;不过电梯出了点问题,一直卡在十楼下不来。我记得公司的酒会是在二十楼的大厅吧?估计赶不过去了。&rdo;
秦致远听到这里,只觉胸口一阵悸动,立刻喊道:&ldo;你呆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就来。&rdo;
&ldo;啊?&rdo;顾言怔了怔,道,&ldo;你该不会想走楼梯吧?二十层呢。&rdo;
这时离跨年只差三分钟,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下来,引发一片尖叫声。
秦致远的回答被这声音盖了过去,等顾言再次听到他说话时,已能听见走下楼梯的急促脚步声了。
楼道里光线昏暗,秦致远走得又急,都顾不上去数自己走了几层楼,只急切地迈下台阶,一心想见顾言一面。不知走到第几层时,外边终于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然后就听顾言带着鼻音的嗓在他耳边说:&ldo;新年快乐。&rdo;
秦致远蓦地顿住脚步。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开来,五彩的光芒照亮了原本幽暗的楼道,顾言就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正握着手机对他笑,眼睛里同样映出了光。
秦致远突然说不出话了,眼看顾言踩着烟花声往上走,像是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来。直到十二下钟声全部敲完了,他才回过神来,开口问:&ldo;我们是上楼还是下楼?&rdo;
&ldo;先休息一会儿吧,走得有点累了。&rdo;顾言边说边挂断电话,在楼梯间里坐了下来。
秦致远便也坐到他身旁,道:&ldo;不知这里是哪一层?&rdo;
&ldo;忘记数了。&rdo;顾言抬头望向窗外,慢悠悠的说,&ldo;但只要走对了路,最后总能相遇。&rdo;
烟花还在继续燃放。
透过一旁的飘窗,能看见夜空中瑰丽的景象。
他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唯有彼此都迈出脚步,走过那么多台阶,经过那么多黑暗,才能换来此时此刻的相遇。
很简单的一回事。
但秦致远想到这里,只觉得dàng气回肠。
等到窗外的声响逐渐微弱下去,顾言才回头笑说:&ldo;我刚才进酒店的时候,看见你家小白兔搂着一个女人上了车。他今天的打扮不错,还是那么秀色可餐。&rdo;
秦致远一开始没弄明白小白兔是谁,听到最后那个形容词才恍然大悟,真不知该哭该笑:&ldo;你怎么总是想着我弟弟?&rdo;
顾言反问:&ldo;他为什么一见我就躲?&rdo;
&ldo;他毕竟又大了一岁,也该成熟些了,知道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该招惹。&rdo;
&ldo;喔?不是因为被他哥教训过了?&rdo;
秦致远这回可不上他的当,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ldo;要坐在这里等日出吗?&rdo;
顾言连忙摆手:&ldo;等个夕阳就累死人了,我可吃不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