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想,但林皖世心里也有些疑惑,不过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他乖乖的回答:“我不知道,我明年就要高考了,再说,我以前也没在中国生活过,最多就是回去看外公外婆的时候住过最长的七八天,所以不是很想去中国。”
“但是欧妈一个人在中国的话,我也很担心。”
这对林皖世来说也是个两难的选择,如果选择去中国,那他就要放弃在韩国的一切,他的朋友,老师,同学,还有阿爸和努那,虽然以后也能见到,但见面的时间总归是很少了。
如果是选择留在韩国的话,那他以后见欧妈的时间就少了,他从小到大还没怎么离开过母亲身边。
“皖世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如果有为难的地方好好跟你欧妈说一下,她应该会理解的,和阿爸说他也会帮你的。”林皖智倚在窗台边耐心地对电话那边说。
“嗯,努那不回来吗?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林皖世问。
林皖智抿了抿唇,她还真不想回去,毕竟这对于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这个家庭在她心目中早就支离破碎了。
“努那最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回去,我会打电话问一问阿爸的。”林皖智说道。
“努那……”
林皖世有些迷茫,他觉得他有点看不懂努那了,爸妈离婚是多大的事啊?为什么努那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努那早早就独立出去了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吗?
“皖世你不要被这些事影响,你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先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等你高考后,努那带你去国外玩,好不好?”林皖智还在安慰他。
林皖世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林皖智再说什么他就没听进去了。
怎么就过个年,感觉家里每个人都有了小秘密呢?阿爸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欧妈很少回家来,回了家也只是拿换洗的衣服,看见他后也只是说一两句鼓励他学习的话,然后就匆匆走掉。
偌大的房子,感觉家里的活人就他一个。
电话挂断了好一会儿,林皖世才反应过来,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他颓然放下了手,又来了,那种隔阂,那种看不见但是能请清楚楚感知到的隔阂。
门“咔哒”一声开了,林皖世循声望去,阿爸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看见他,阿爸也是一怔。
“皖世啊,你在家啊?”阿爸笑着问。
林皖世点头。
“我以为你不在家,所以来看看你房间里的窗子有没有被关上,既然你在家,那我就先出去了。”阿爸解释道,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阿爸。”林皖世叫住他。
“必须这样吗?欧妈必须走吗?”他问道,声音可见的在颤抖。
阿爸沉默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他又问道,这次,眼眶红了。
“怎么都瞒着我?”
空气很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枝桠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这是大人的事。”阿爸终于开口。
“我不是小孩了!”林皖世随即跟着吼出声。
“别把我当小孩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有知情权的,不是吗?”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就连在首尔的努那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皖世红着眼嘶吼,像只受了伤的小兽,想要利用野兽的怒吼吓退敌人,但是他没发觉这吼声有多稚嫩。
林世逞叹了口气,事情发生到现在这样,绝对也不是他想看到的,知道了一切后,他本想为了孩子忍耐下来的,可他发生他忍不下来,看见柳青潋他就能想起池晚,想起柳青潋做的一切。
他无法忍耐一个杀人凶手睡在自己枕边,尤其,这个人杀的是他深爱的女人,甚至,如果被发现的时间再晚一点儿,现在健健康康长到二十多岁的女儿也不复存在。
“这件事,晚上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他想过要不要瞒着林皖世,但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就像柳青潋那样。
现在想来,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柳青潋和他在一起后百般不愿意去见他的好友,因为他的好友多半是留学生,或是对于中国文化有兴趣的同好,自然都在中国留学生圈子里,那么,当然也都认识池晚和她,也就知道她们是好朋友的事实。
好朋友,会不认识对方的丈夫吗?
她说了一个又一个谎,她说她虽然来韩国留学好几年了,但都是独来独往,没几个朋友,也就理所当然,没有领任何朋友来家里。
她说她连一条鱼都不敢杀,但她曾经眼睁睁看着池晚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流逝而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