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寒冷,谢琰来了一个多月,恢邺桃花早已凋零的时候,清玉阁的桃花才慢慢开放。积攒一冬天,一朝纷纷绽放,开得极好。从中心往外颜色一点点变淡,宛若少女微红的脸颊。
这些日子里,谢琰身上的伤恢复,身体已经适应幽山充盈的灵气,这里真是绝好的修炼地点。
他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比如现在就想知道她的过往,如何来到这里,又是如何建立起这样大的清玉阁。
无事可干就每日清晨站在高处,看女弟子们在前门一一排开,手拿长剑齐齐挥动,动作轻盈流畅,暗藏凌厉。
不说羡慕是假的,秦姝久久未提教导他的事,谢琰坐在台阶上发呆,想到那天小五跪在地上叫她师父,情真意切倒是比他还着急。
自己是不是也要这样,她是清玉阁的阁主肯定是要的,这里每个人进来前就拜了自己的师父,他也是一样。可是为何他心里并不喜欢这两个字,不知源头,无法安置。
“谢琰,你在想什么呢?”少女坐在他身边呼吸略带急促,她刚练完剑,不能用灵力的情况下喘气很正常。
这些天两人渐渐说得上几句话,蘅若只是看着难以亲近,完全没有小姐的脾气,率真可爱,敢说敢做。
谢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是秦姝身边的辛芙叫他。
辛芙是蘅若的师父,清玉阁的二把手,却甘愿在闲暇时间侍奉秦姝左右。
秦姝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子。
谢琰想着,面前的桌上出现一碗面,端碗的手指黏着一颗葱花。
秦姝难得有些狼狈,穿着围裙,鼻子上沾着锅灰,生出几分亲近,
“这是给你长寿面。”
谢琰怔住,她怎么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辰?想不明白的同时,鼻头酸涩,从前生辰母亲再忙都会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阁主怎么……。”
女人接过话,“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很厉害的,快点吃吧。”
谢琰低着头,味道比想象中好,氤氲的雾气模糊他的眼睛,可那如天上繁星般的人他记得明确,刻骨铭心。
晚上他被带去一个山洞,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走到最深处,中间有一汪清泉,秦姝用竹杯舀出一杯水给递给他说,
“喝下这个,你以后就是清玉阁的人了。”
谢琰毫不犹豫一饮而尽,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而下,滋润躁动的心。
看她表情并未预想到自己的爽快,谢琰隐隐有些得意。看过去她把身上的佩剑摘了下来,
“喏,这个你给用吧,它叫长思。”
轮到他没想到,这样珍贵的东西他怎么能拿。
“你别担心我还有其它的。快点拿着吧,不然我可就生气了。”
谢琰无端想到她生气的样子,眉毛皱起,难过万分。他不愿看到,接过厚重的剑,剑鞘上是凸起的竹叶,剑柄上刻着长思二字。
长寿,长思。
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谢琰鼓起勇气说出犹豫许久的话,“我想拜阁主为师。”
秦姝没回头,朝他摆手,“算了吧,我不喜欢别人整天叫我师父师父的,你还是叫我阁主吧,明天后山见。”
她走后,谢琰握着剑,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