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药,却见这孩子一直站在床头不远处,怯怯的盯著他,似有话想说又不敢讲。
&ldo;青苔,你们都下去吧,我想歇一会儿,这儿有江陵就够了。&rdo;
打发了人,庄净榆才望著他温和的微笑,&ldo;有事麽?没关系,你说吧。&rdo;
这孩子有一双如小鹿般温润的眼,不若尉迟家人的墨黑闪亮,却很是招人怜爱。
江陵局促的捏著衣角,吞吞吐吐的道,&ldo;庄……庄公子,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走?&rdo;
庄净榆知道他对小榆钱儿的事特别上心,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探询的望著这少年,等他说出理由。
&ldo;你要是走了……小榆钱儿会很伤心……很伤心的……&rdo;江陵的眼圈微红了,是物伤其类的悲哀,他不知该怎麽表达才好。
&ldo;侯爷……侯爷他……是个好人!他……他把我养大,其实他……人很好的。&rdo;他还竭力为尉迟睿辩白。
&ldo;你……是孤儿?&rdo;庄净榆不由得不这麽猜。要不,怎麽会由尉迟睿把他养大?还对他这麽忠心,肯定又是一个被他蒙蔽的人,小小的施恩就换来以命相报。
&ldo;我……我有亲人。&rdo;江陵用力的摇头否认,忽然眼神又黯淡了下来,&ldo;啊!我那个……没有……&rdo;
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庄净榆给弄糊涂了,但也知道触及到这孩子的伤心事了,不再追问。
可能答应他麽?虽然小榆钱儿很可怜,但他爹太令人讨厌了。冷静下来後庄净榆觉得答应教小榆钱儿功夫实在有点冲动了,还是等小家夥儿醒来以後再做打算吧。
不得不承认,尉迟睿虽然很是混蛋,但他的确是个好父亲。给孩子喂药擦身换衣裳做得娴熟无比,根本不用假手他人。
&ldo;没法子,这都被这小鬼逼出来的,他小时候只要见了我,就根本不让别人近身。简直就是来讨债的!&rdo;
庄净榆只不过是好奇的多瞧了几眼,尉迟睿就滔滔不绝的倾诉著。把儿子伺候好了,才交回庄净榆手中。
小家夥儿被折腾了半天,又听见老子说他坏话,皱著小眉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ldo;小榆钱儿!睁开眼睛看看,认得叔叔麽?&rdo;庄净榆很是惊喜。
小家夥儿原来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此刻失去了昔日的神采,缓缓的眨巴了好几下,才低低的喊了声,&ldo;叔叔。&rdo;
&ldo;真乖!&rdo;庄净榆喜孜孜的立即亲了他一口,&ldo;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什麽?喝什麽?&rdo;
尉迟睿一听这话就外行,小孩子哪里懂得说自己的毛病?再说了,他现在也不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大夫定了食谱,无非喝点米粥面汤之类的东西。
他心中暗笑,却也凑上前看看儿子,&ldo;宝贝醒了?&rdo;摸摸小家夥的额头,烧退了大半。
小榆钱儿现在可没空理他老子,清醒之後,仍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庄净榆,撅起了小嘴,开始发难。
&ldo;叔叔,小榆钱儿不乖麽?&rdo;
庄净榆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倒是愣住了,&ldo;小榆钱儿很乖呀!&rdo;
&ldo;那叔叔为什麽讨厌小榆钱儿呢?&rdo;
&ldo;叔叔没有讨厌小榆钱儿呀。&rdo;
&ldo;那你为什麽不要我?&rdo;
啊!说了半天,是来兴师问罪了。看来儿子的小脑袋还没被烧糊涂,尉迟睿决定不掺合,在一旁看戏。
庄净榆半天不知该怎麽接这话,小家夥儿越发委屈起来,大眼睛里很快又蒙上一层雾气,楚楚可怜的赌气,&ldo;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rdo;两只小手却偷偷攥住了庄净榆的衣襟。
&ldo;是叔叔不好,叔叔错了!&rdo;听了这话,可比拿刀子剜庄净榆的心还叫他难受,根本没工夫想自己为什麽一定要理这个混蛋的儿子。满心都被小榆钱儿不要他的恐惧所占领,本来恢复清明的神智立即糊涂了,轻柔的吻一下一下落在小榆钱儿的额上面颊,&ldo;叔叔要小榆钱儿,叔叔怎麽会不要小榆钱儿呢?&rdo;
小家夥儿被他亲得很是惬意,开始说重点,&ldo;那你要是又丢下我跑了,怎麽办?&rdo;
这不摆明下套麽?尉迟睿好玄没乐出声来。
&ldo;绝对不会了!&rdo;庄净榆恨不得指天誓日。
&ldo;那你立个字据。&rdo;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爹爹和夫子都有教过他这个,小榆钱儿记得很牢,凡事落在白纸黑字上才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