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急忙出门,匆匆过去。
“娘,你别说话了,地上路滑,咱们慢慢走吧,那个也不能全怪队长,咱们队里能去工地干活的人,就那么几个,何况还是我大哥要去的,今天他又早早的起来,这会可能已经在干活了,他就是一头犟驴,自作自受,今天说好的休息一天,硬撑着又去了,说今天大坝合拢,人手不够,就让他去吧,要不整天心神不宁,操心的命。”
“那就是他的命了,由他去吧,干不动了,就不逞能了,队长也说好了,原来三月一换人,现在活路重了,从下个月,开始一月换一次,队长说了,那个犟驴是自己要去的,还填了军令状,坚决不下火线,为了水库早日建成,这个大话说说就行,还真当真了。”一边说一边已经回来了,“你快吃饭吧,今天你还有事,别耽搁了,流月你吃完了吗,再给你摇一碗吧,流星你去的时候看见咪咪了吗,今天乖着莫,那个孩子太小了,没有营养,细胳膊,细腿的,看着让人心疼,你什么时候回来,再去帮他们割些草,控控水,放干一些,喂羊,没有羊奶小咪咪怎么活呀。”
“好的,娘,你不要再瞎操心了,昨天晚上换了草今天我去时看见挤了不少奶呢,有个一斤半多了,咪咪够喝了,可能还能给珠珠匀一些呢!今天中午可能就回来,回来不下雨就去割些草,直接给他们送过去,二个嫂子要管娃娃,没有时间割草,不知道他们以后怎么喂羊,乘假期有时间,天晴了,割些草,多嗮一点,新鲜的草,再搭干草,一起喂吧。大哥身子自己糟蹋,二哥成天忙着不回家,不知道二个嫂子怎么想的,你安排完家里去帮帮他们吧,纺线,纺线,纺那么多干什么,反正现在不急用,那就缓一缓吧,我吃完了,我走了,二哥等我哩。”也没有注意流月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星星,你吃完了吗,咱们走了,路上太滑,今天自行车骑不了,咱们走路去吧,你把准考证拿上可能要用的。”流月一边剔着牙,一边走进房间,今天需要钱不,我这里昨天干私活,还有一点,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3块钱,塞给流星,“好了没有,咱们走吧”
锅碗还没有洗,猪没有喂……
“走吧,这些让娘做去,今天还有事哩,你小子,会来事,说不得,都说你好,大丈夫不拘小节,干你要干的事,婆婆妈妈一大堆你能干完,累死你,你也是人,各干各的,分工明确,不要让小事情,耽误了大事。走吧”
这几年可不是嘛,见不得有人累着,有人有难事,他就看不过眼,总想去帮一把,这是人家说的圣女心泛滥,胡子眉毛一把抓,结果自己累,不说,干不好还遭人白眼的。
流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上准考证,同流月一起出发了,这有多少年了,兄弟两个没有一起出去了,想想有三年了吧,自从老爹去世后,二哥就一个劲的在外面跑,不知道干啥,三年前一个晚上拿了好多,角钢,螺母,螺帽……说是要加工零件,不知道东东,就这样隔三差五,就有一大堆,起初还去看看,搭把手,时间长了,学业紧张也就没有看的那个心了,三年了机械厂干了活,回来还在干,不时还出去,别人说他是一个逛散,可是三年时间房子盖起来了,院子里面铺好了,别人说没有3千块钱弄不下来,听人说机械厂工资就是18块钱,哪里弄8千,有人说是借的,有人说是自己挣的……,不知道,这年头谁还没有一点秘密,要不革委会人,是轻易能逃过去呀。
就这样兄弟两个有一塔,没一塔的走着,估摸着也就几十分钟时间,就到了大王公社。
大王公社是一个新兴的集镇,位于距离渭河边不到五公里,沿着315国道而建,是一个狭长集市,东西长约3公里,南北宽约2公里。六年前硬是把一个杂草丛生,黄沙满地的荒地,变成现在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一个大集。农历双日就有一次集市,每逢初二,初四,初六……双日的时间,就能有几万人的大市场。
说也奇怪,早上不到六点,就有人开始逛集,不到中午12点,大集就开始散去,当地人打趣说这是“露水集”,赶早不赶晚,人多时,整个集市水泄不通,中午一过集市门可罗雀,打趣道:集散了,找一口热水也不容易。
随着大王公社革委会进驻,大王地段医院,粮站,大王高级中学,大王供销社,收购站,兽医站等驻扎,大王镇的集市开始热闹起来,6年前是偷偷的逛集,需要的社员,通过大队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再去生产小队请假,才能去逛集,而且还不能带东西太多,东西太多了,革委会的基干民兵就会认为你在搞投机倒把,是要没收的,所以开始逛集,大家都提个篮子,上面盖一块碎花布,或者有的人直接把做饭时的围腰盖上,好看,也为了检查方便,这就成了逛集的标配,至于篮子东西都心照不宣,有的是十几个鸡蛋,有的是几十根麻花,胆子大的偷偷的蒸几个豆包,还有的自家自留地里长的绿菜,豆角,白菜等常见的蔬菜。慢慢随着市场放开,胆子大就开始背一个背篓,拉个架子车,里面东西也在改变,从小量的东西,到现在都可以用架子车拉东西进行买卖了,开始那些逛集去的人,大多是老人小孩,或者有病的人,正常的青壮年人很少让去的,有时看见了,就称他们“逛山”,那个是不叫人待见的。随着市场的放开,包产到户开始逛集的人杂了起来,买卖做的风生水起,现在的规模和种类多了,基本上吃的,用的都可以在集市买到,特别是小吃食受人喜欢,花钱不多,解馋,5分钱的素面,8分钱的大肉臊子面,1毛钱的面皮,豆花,醪糟,镜糕……开始市场上出现了,都是小心翼翼,买的人不问出处,卖的人也不多说什么,吃就行了,就有一个不好的事情,各种小吃起初是要粮票的,没有粮票没有人给你卖的,慢慢地干个体的多了,私底下偷偷的商量,没有粮票,给点钱也行,约定俗成的大约一斤粮票在1-2块不等,现在集市起来了,有收市场管理费的,根据场地大小,买卖东西收2-5毛不等,也很少有为交管理费争执的,都知道这个市场不容易,收钱的人理所当然,交钱的人也交的心安理得。需要交易比较多的商品,就要有大队部的介绍信,你拿着介绍信买卖东西是受保护的,为公家干事情光荣。像瓜果季节,西瓜,苹果,桃子,香瓜,还有集体种的各种蔬菜,大车拉,甚至大马车,拖拉机都可以申请场地买卖的,这就出现了,都在默默的买卖东西,大车那里不一样了,大声逗售,所以也是卖的很好,一车货1个小时就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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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刚好有集市,已经是人头攒动,走路时也是踱步子。学校位于集市的中间,只有慢慢地往前挤着。大约十几分钟时间,终于来到学校大门口,学校大门修的很考究,两边的门柱砖块垒起,用水泥整个包起来,刻上几个方块套起来的图案,很是养眼。门是用钢筋焊接的,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火炬,红油漆涂得非常醒目。大门紧锁,一边的门上开了一个小门,那个小门开了一道缝,刚好容纳一个人进去。
我们从小门挤进去,大门靠东边一间房子大小的传达室,里面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姓刘,同学们尊称刘老师,我平时也很熟悉,门卫兼有传达信件功能,经常去门卫拿东西,所以也就熟络了。
“刘老师您好,今天你值班,我今天是来咨询一下,今年中考体检的事情,你知道吗?”流星恭恭敬敬的问道。
“嗷,你是流星吧,好小子,今年中考很好呀,我刚才还同宋老师谈论呢,数学100分,你考了96分,单科成绩学校第一呀,今年体检比较复杂,有高考的,有中考的体检,时间没有安排在一起,刚才宋主任通知,今年体检各做各的,自己去宝虢县医院体检,早晨空腹不能吃饭,刚好宋主任的儿子,你们一个班的,今年考试成绩也很好,刚才说后天早上去医院体检,今天他刚好值周,你可以去联系一下,能不能走一块,相互有个照应。好小子加油呀!”老头子高兴的对流星说,好像考试好的是他的儿子,很自豪。
“那好了,我去问问宋老师,刘老师你在昂。”流星谦虚的说。
这个高级中学建校时间不长,建起来也就4年左右吧,总占地面积20亩左右,西边有四排房子,一排房子有4间教室,窗几明亮,周围种了很多树,整个教学区郁郁葱葱,中间大院平坦整洁,中间一个小花坛,花花绿绿的花草,点缀院子别具一格,院子的后边是一排20多间的学生宿舍,院子东边是5排平房的老师宿舍,紧挨着是学校食堂,食堂的后边是一块3亩左右的大操场,操场有点简陋,三副篮球架,最东边靠墙处,矗立着三副双杠,和两幅单杠,篮球场旁边的足球场上没有草皮,由于今年雨水太多,足球场的杂草已经长得有一人高了……
宋老师是教导主任,个子不高,光秃秃的头上没有几根头发了,国子脸,高鼻梁,两只大大的眼睛处处透着无限的神秘,整洁的灰色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永远插着二只笔,一只红色,一只是蓝色,这是他上课时说的,红色笔划重点,蓝色笔随时记录知识和要办理的重要事情,中山装的下面口袋永远装着一本重甸甸的笔记本,走路一阵风,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在很多红卫兵,红小兵游行,公社各学校体育运动会,公社组织的农民运动会,他都是在队伍前边,威风凛凛,处处透着干练,机警和睿智……
宋老师的宿舍流星知道的,传统的发展面南背北,宋老师宿舍第三排第二个房子,流星兄弟两个来到房子外边,流星大声喊着:“报告”
里面传来了那个有磁性的铿锵有力声音:“进来”
流星兄弟两个进到里房间,对面映入眼帘的一排整齐的书架,书架上面有一个大大地球仪,书架内整齐排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有精装的,也有简装的,都是都一样的整齐,东边墙上挂着大的三角尺,圆规等教具,下面是一个建议的木质沙发,靠窗户的是一张四斗的办公桌,办公桌前是一把藤条编制的罗圈椅,西边是一个简易的木质排椅,杏黄色的窗帘使房间更加温罄。
“宋老师好,我是流星,今天我来咨询一下中考体检的事情,学校有带队的老师一起去吗。”
“嗷,你是流星呀,好小子,你真棒,今年中考非常好,数学居然能考96分,不错,很好,今年体检本来是范老师带队体检的,你知道范老师孩子身体不好,带孩子去西安看病去了,假期也没有老师可以替换,所以我去,我儿子俊峰今年考的也好,也要一同体检,所以明天我们一起过去。这个是谁?我好像有印象,你是流星的哥哥吧。”宋主任谈话铿锵有力,落落大方,很是健谈,不愧是公社的风云人物。
“嗷,我是流星的哥哥,流月,第三届公社学生运动会上,四百米跑,我拿的第一,是你给我颁奖的,还和我合影呐,今天陪星星来,就是了解一下中考体检安排,毕业后,平时事情多,星星的学习也操不上心,多亏你和其他老师关心,谢谢宋老师了。”流月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没有,没有,教书育人是我们的天职,是流星自己努力结果。明天早上起来,咱们赶早班车,去鸡西市,再转车到宝虢县医院,雨多,明天带上放雨的雨衣,雨伞之类的,我们在咱们镇去鸡西市的汽车站集合,一同去。”又对着流月说“你忙你的,流星和我们一起的,你就不用去了,费时间,还要花钱。”宋老师彬彬有礼的说着。“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就回吧,注意明天早上起来早一点,大概6点50分左右有一趟去鸡西市的班车。明天早上就在学校集合,别忘了时间。”
“好吧,我明天早上送流星来,宋老师再见”
“宋老师,再见。”流星也慌忙鞠躬道谢。
道别门卫的刘老师,出了学校的大门,雨又下大了。
“流星你自己回吧,我要去上班了,今天还要去岐鸣镇,这雨下的。回去别再外边干活了,那些活,你是远远干不完的,今天下雨了,你也别乱逛了,回家休息休息,准备明天的体检吧。”流月重重叮嘱道。
“好的!”流星也弱弱的回了一句,兄弟两个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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