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梦到了安安。
梦里的他将自己最阴暗可怕却也是最真实的想法都付诸了实践。
他伤害了安安。
梦里的环境昏暗,可是他却能一眼认出——那是他和爷爷曾经住过的小破屋,是他的家。
梦里的江野把安安困在了破烂昏暗的房间,不允许她出去,不允许她和任何人说话。
梦里的他一直在发疯,他一遍又一遍地质问阮安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话,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他像是没有安全感的疯子,一遍又一遍地强迫阮安承诺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如果这个梦只是这样,也许江野还会觉得这是一个美梦。
因为梦里的安安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
梦里的安安乖极了,她不会和别人说话,也不能跟别人说话,她不会见到任何人,除了自己。
可是,噩梦才刚刚开始。
娇生惯养的阮安无法适应潮湿阴暗的小屋,她的身上开始一寸又一寸地溃烂。
可是,原本娇气的小朋友在梦里并没有哭闹。
她只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或者躺在床上,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傀儡。
“疼不疼啊,安安?”梦里的江野难受极了,他恨不得自己的全身溃烂,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生剜下来,他也不想看到安安受苦。
他只是希望安安可以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怎么会伤害到安安呢?
“哥哥,放过我吧,好吗?”
这是梦里的安安说的第一句话。
暴露本性的江野无法忍受阮安说出这样的话,他只能拼命捂住阮安的嘴巴,“不可以!不可以的,安安……安安不要说出让哥哥伤心的话。”
“安安永远都不能离开哥哥!”
被剥夺了表达权利的阮安又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即将枯萎的花朵,生命力正在肉眼可见流逝。
梦里的江野可并不知道这是一场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阮安失去了笑容——或者说是失去了生气。
他看着阮安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拼命挽留却无能为力。
“安安,不要离开我……”梦里的江野还要负责给溃烂的阮安擦身子。
那些溃烂都开始发脓发臭,他却甘之如饴、任劳任怨。
只是,他还是会心疼的流眼泪。
梦里的江野好像很脆弱,动不动就落泪。
“哥哥,放过我好吗?安安好难受啊。”
这是梦里的阮安说的第二句话。
“安安,不要再说气话了,哥哥会永远陪着安安的。”江野装作听不到的样子,继续在逼仄的小屋里前前后后地忙活。
“江野,我真后悔遇见你。”
这是梦里的阮安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这句话好像耗尽了阮安所有的力气,江野抱住了没有力气的阮安,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僵硬。
他像是回到了几年前——那个时候,爷爷也是在他的怀里渐渐变硬的。
——
江野缓了好久才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好像他在梦里过完了他的一生。
他眼睁睁地看着阮安的生命逐渐枯竭,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