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功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一是想快速的给元亶留下干吏的好印象,毕竟元亶做为新君需要一套新的班子。二是想在百姓当中留下好口碑,借这些人的人头来让百姓认识自己。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知道这些被整治的官吏并没有什么后台背景,纯属是给自己的政治资本增加砝码。
当所有罪证、口供全部被收集齐后,一辆辆囚车便从中京城发往上京的大理寺了。那场景简直是可以用声势浩大来形容,全城百姓都夹道痛骂,甚至用烂菜帮、臭鸡蛋相“欢送”。
人群中那个刚刚交完罚款被放出来的卖艺老人更是卖力,用自己那支被踩破了铜嘴的唢呐硬是吹奏了一曲《普天同庆》。
然而最让人高兴的不止是这些,新任中京留守使发出了钧旨,凡是因为抗税被罚过款的,只要查证后为冤假错案,皆可领到一笔不菲的赔偿款。通告贴在城门口时,百姓之间相互传唱,没多大功夫便挤破了府衙大门,一直用了十五天才告终结。
留守使府邸的后花园内,元功悠闲自得的躺在摇椅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晒着秋阳,十分的慵懒。
萧裕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随即嗔怪道:“你可真是安逸,我都要忙的脚打脑后勺了。”
元功侧目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道:“不都说好了吗,我做前面的事,你做后面的事,咱们互不干扰。”
萧裕绕到他身前,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道:“你可真行,用查没的钱发给老百姓,既不耽误税收,又能捞得口碑,好一招偷天换日。”
元功嘻嘻一笑:“那当然了,我之前粗略的算了一下,这帮百姓啊,顶多拿走两百万两银子,可咱们查抄的银子有六千万两。这些钱就算中京城二十年颗粒无收,也不会耽误交给朝廷的税。”
“你就不怕皇上向你要这笔钱?”
“真是个书呆子,他若是想要又何必派我来呢,再说了,国家现在一不打仗,二没灾害,用不了多少银子,各地交上去的税款足够了。”
萧裕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知道百姓现在叫你什么吗?”
“元青天。”
“咦?你怎知道?”
“南樾的耳目天天在外边转悠,我想听什么就能听到什么,不足为奇。”
“那这九十多个空缺的职位怎么办?”
此话问到了元功的心坎里去,他一翻身痛快的坐了起来,犹豫再三后说道:“该用的上吏部那帮人了,我要给吴章写信,让他给我好好选些官员来。”
萧裕表示赞同,附和道:“还要年轻的。”
“年轻的?”
“嗯,越是年轻的,就越和皇帝无关,只要你能拉拢好,未来便是你的干臣。即便大事不成,也会给自己增加一些党羽。”
“好主意!”元功十分的满意,赶忙让人准备笔墨纸砚,顷刻间完成了一封真情流露的信函。表面上说是为国家锻炼人才,内地里尽显个人的野心。这事对吏部尚书吴章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毕竟去年科举收了不少人才,全都在等待放缺,元功的所请无异于给吏部减少了不少分配压力。
萧裕帮他审了一下信件后,改了几个用词,便加急发往了吏部。随后又对元功说道:“眼看着又要乡试了,你把人家学道都给抓了,朝廷的官吏短时间内派不过来,这事该如何解决?”
“乡试?这么快,我还以为有几个月呢。”
见萧裕呆呆的望向自己,他灵机一动:“你来吧,毕竟我又没考过科举,总不能让南樾这武夫去主持吧。”
“我?别闹行吗?我当年可是被叉出贡院的人。”
“嘻嘻,那就是你了,虽然你没考上进士,但毕竟是举人出身,我来定题目,你来审核,同时主持乡试,我就不信没了张屠夫还只吃带毛猪不成。”
萧裕不屑的回道:“你可别把士子们不当回事,他们要是闹起来也是不小的风波,和那些被整治的官员比起来,文坛的力量真的不能小觑。我建议啊,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去拜会一下那文坛三杰,毕竟全中京的士子都是他们三个的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