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不如将那些小奴隶交与沈法师,让法师做场法事,既能驱邪避灾,也能保您财运亨通,万事如意。做生意么,挣钱倒是次要,不就是图个安心顺遂吗?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那么点儿道理?&rdo;
在读书人季三昧舌灿莲花地忽悠人的时候,沈伐石一直默默盯着他的双唇,若有所思。
牙行老板今夜受惊不轻,又被季三昧趁热打铁地一闹,立刻把沈伐石当做了救星,满眼企盼地央求道:&ldo;沈法师……&rdo;
而注意到沈伐石盯视后的季三昧不仅不躲、不羞,还对沈伐石不动声色地勾一勾唇角,隐隐露出一颗白生生的小虎牙。
沈伐石这才转开视线,看向了冷热汗齐流的老板:&ldo;……陆老板,你该是知晓我的价格的。&rdo;
牙行陆老板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喉咙里满响亮地咕咚了一声。
&ldo;您……能否便宜些?都说请您出山降妖,起码得五千两银子才行……&rdo;
沈伐石点点头:&ldo;说得没错。这只魅曾在金平府作祟,杀了一家望族的旁支一系,望族的家主恐怕它食髓知味,才请我来降妖,我此行便是追查它的行踪才一路到了云羊城。三日前,那望族家主将五千两银子一分不差送来我觉迷寺中,我才会出手。&rdo;
陆老板面上的表情更加僵硬:&ldo;沈,沈法师,您可是出家人……&lso;十戒&rso;里头可有&lso;不蓄金银珠宝&rso;这条……&rdo;
沈伐石面色不改:&ldo;我叛道入佛,身为居士,只需守三戒,不偷盗,不妄语,不涂饰。其他的戒律我不必遵守。&rdo;
陆老板脸色铁青,可生意人的习性让他免不了想讨价还价一番:&ldo;沈法师,您看,我这里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些银两……&rdo;
沈伐石:&ldo;没有钱,地也可以,铺面也可以。&rdo;
陆老板:&ldo;……&rdo;
季三昧几乎要乐出声来了。
看不出来,沈伐石那么一本正经的人,修了佛,居然是个财迷和尚。
不过沈伐石还算是个厚道人,察觉到陆老板将哭不哭的脸后,就淡漠地提醒道:&ldo;我出手捉妖,计价五千两。但我的两位手下出手捉妖,一位三千两,一位一千两。您可自行挑选。&rdo;
……分段计价捉妖,可以的。
陆老板纠结价格的时候,沈伐石的目光又扫向了季三昧:&ldo;跟我走。&rdo;
季三昧极力掩去自己眼中的那抹激赏:&ldo;……等等,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rdo;
沈伐石本想一个小奴隶,受制于人,必定是赤条条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但是这个想法在随着季三昧来到他后院的住处时就彻底破灭了。
眼睁睁看着季三昧手法熟练地从墙上卸下砖块,一件件掏出里面的东西,牙行老板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篾丝扇、黄酒瓶,笔墨烟囊、瓷杯瓷碗,针头线脑,叶子牌九,应有尽有。
有的东西已经损坏了,季三昧也不舍得丢,就连磕剩下的瓜子皮儿都被他一颗颗用细线穿起,仔细地储存在墙内一角。
季三昧一样一样把自己珍藏的宝贝往外掏,看得老板一愣一愣的,随之而来的沈伐石也蹙起了眉:&ldo;你属松鼠的?&rdo;
季三昧装聋作哑地继续搬运工作,佯装听不见。
但是他已经为自己的男人那绝顶的幽默感崇拜到心肝发颤。
而沈伐石却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一脸严肃地盯准了季三昧的动作,直截了当地点明了自己的疑惑:&ldo;你通晓八卦阵法?&rdo;
墙上的砖形排布严格遵照着道家的八卦阵法,这样藏货,能够保证在季三昧离开的时候,除非砸墙,否则那些外行根本偷不走他的宝贝。
沈伐石突兀发问,就是想试一试季三昧的反应。但让他略感失望的是,季三昧手上的动作停也不停,伸手进墙,随手抓了样东西就直接丢到了自己怀里:&ldo;……是在这本书上学的。&rdo;
那是一本不知道从哪个故纸堆里淘出来的八卦经书,随手翻开来,叫内行人都昏昏欲睡的各类复杂符号就迎面扑来。
沈伐石翻了两页就把书合上,语带怀疑:&ldo;你看得懂?&rdo;
季三昧背对着他,一言以蔽之:&ldo;我读过书。&rdo;
这谎撒得实在漫不经心,就连沈伐石都能听出其中的敷衍了事。
季三昧向来就是这种脾性,倘若他打定主意要向沈伐石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能做得滴水不漏,彻底装成另一个人。不过他必须承认,在沈伐石面前他做不到这一点,不如随性而为来得更洒脱些,自己也能活得恣意潇洒,不必憋屈着从小孩儿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