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逸每次提起鲁灵犀的娘亲,眼底都是带着笑意的。鲁灵犀看的出来,如果她娘亲还在的话,这一对一定是最让人艳羡的。
当时救你娘亲的时候,与我们第一次在感业寺相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但是为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娘亲,你娘亲却没认出为父来。当时为父心中还十分失落呢。
后来亲事定了,我们顺理成章的成亲,成亲后你娘亲依旧是温柔稳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了当初活泼跳脱的模样,而且感觉她总是有些郁郁寡欢。为父觉得事有蹊跷,便悄悄的打探了一番。
这才知道,由于你外祖母只得你娘亲这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不能为你外祖父家延续香火,于是你外祖父便娶了好几房妾室,妾室有了儿子,心思就变得活络起来。
你外祖母是个没心机的,往往处于下风,渐渐的被那些妾室们挑拨得与你外祖父离了心,被你外祖父冷落后总是怨天尤人,时常疯疯颠颠的责怪你娘亲为什么不是个男孩,还断了她的儿子缘。你外祖母不疯癫的时候,又对你娘亲极好,叫她一定要乖巧听话,贤良淑德,自己博一个好名声,博一个好出路。你外祖母疯癫了没几个月人就去了,从此你娘亲就改了性子。
说到这里,鲁逸看着鲁灵犀认真的道:“所以之前你活泼些,顽劣些,为父也没有多加管束,想着你娘亲一定也不希望将你拘着性子,那样也许能博得个好名声,但你不一定真的快乐。”
鲁灵犀感激的点点头,还想继续听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为父便变着法的哄你娘亲开心,你娘亲慢慢的打开了心扉,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会在闲暇时,一个人脱了鞋袜踩水,也会在府里的树下专心的盯着找有没有鸟窝,为父在家时也会陪你娘亲上街游玩。那时为父的官职还不高,没有人来关注议论我们。
再后来为父升了职,就有一些无法避免的应酬需要你娘亲和为父出席,有时趁为父不在时她们会跟你娘亲说些酸话,说她嫁给为父好几年都没有子嗣,还不许为父纳妾,当真是个妒妇,从前的贤良淑德都是装出来的。
后来这些闲话也传到了你外祖父那里,他便找上门来,说你娘亲这么多年无所出,愧对鲁家,要将你娘亲的庶妹送过来做妾。这让你娘亲想起你外祖母的死来,便不管不顾的发了一通火。还好为父及时赶到,回绝了你外祖父,这才收场。
你外祖父走后,你娘亲又变得闷闷不乐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了。其实你娘亲一直没有生育,还不是因着你外祖父与外祖母闹的那一场,让她伤心过度,亏了身体,也让她自觉看透了世间的薄凉。
后来你娘亲看大夫,调理身体,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有了期待,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
你娘怀你那段时间为父一有空就陪在她身边,我们时常讨论,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该取什么名字?以后要教这个孩子什么?要带着孩子我们一家人出去游玩。那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幸福。
可是也不知道你外祖父怎么想的,你娘亲还是他的亲生女儿呢,却在你娘怀你七个月的时候,又找上门来要将你娘亲的庶妹送过来做妾,这次还拉上了你祖父。对你祖父说他找大师算过了,你娘亲这一胎必定是女孩,你娘亲身体又不好,说不定以后再不能生产,将庶妹接过来,以后生了孩子,记在你娘亲名下,也算是她为鲁家作了贡献;还说你娘亲那会怀着身孕不方便伺候为父,需得是她亲妹妹好生照顾才能安心;更是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娘亲好,让她不至于落个善妒的名声,找外人总没有找自家姐妹贴心。
当时就给你娘亲气的不行,这庶妹的生母跟你外祖母也是有点恩怨的,你娘亲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她进门。尽管当时为父尽力劝你娘亲别生气,为父会一直站在她这边。
你祖父虽说也觉得再为为父娶一房也没什么不可,但是还是不太赞同你外祖父的做法,也劝到:‘亲家,我看这事儿也不差这几个月,敏君现在眼看就要生了,有什么事等她生下孩子再慢慢商量也不迟啊。’
哪知你外祖父依旧不依不饶,指责你娘亲忤逆不孝。
你娘亲怒火攻心,便早产了,可是你当时太小了,没法自己出来,你娘亲是拼尽全力才将你生下的。
你娘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跟我道歉:“夫君,对不起,我应该冷静一点的,孩子还这样小,我就要去了,她以后怎么活?”
为父当时问你娘亲为什么这么傻?不是说了我不会她庶妹进门的吗?
你娘亲当时已经没多少力气了,看着上方像是在回答我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逼死我母亲还不算,现在又来逼我,在他眼里就只有传宗接代,没有一点多年相伴的情份吗?”
随后你娘亲又提起点力气,拉着我的手恳求道:“夫君,我知道你与我父亲是不一样的人,你一定不要让我们的女儿像我一样长大,要让她自由自在的,以后你再娶妻也不要薄待了她,再娶也绝对不能娶刘家人,不能把他们家乱七八糟的风气带进咱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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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安慰你娘亲道:“我说过除你便不会再娶的,以后我会好好待咱们的孩子,你不要多说话了,好好休息吧,会好起来的。”
你娘亲张张嘴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拉着为父的手却没了力气,就这样去了。
为父悲痛的抱着你出去的时候,你外祖父竟还一脸得意的说:“我说什么来着,大师算的真准,果真是个女孩。”
为父一时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怒吼道:“那大师有没有算到你的女儿会就此殒命?有没有想到我要与你断绝关系?”
不等你外祖父作出回应,我便又说道:“把你这个宝贝女儿领回去,我不要,敏君也从此与你们刘家断了联系,是我鲁家的人了,从此我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自你出生起到现在,从没见过你外祖父一家人。
鲁灵犀听完自己爹爹与娘亲的故事有点伤感,原本以为会是很甜蜜幸福的故事呢,没想到也这么心酸,爹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故事,也许中间还有很多事,很多细节。只是这都是爹爹独享的记忆,是他的美好。
故事差不多结尾的时候,他们也正好到了镇国侯府的门口,鲁逸与鲁灵犀一起下了马车。
鲁逸进门后看了一会儿门前的石壁,鲁灵犀这才注意到,原来这石壁上刻的是,一女子爬树去摘什么东西。联想到鲁逸刚刚说的故事,这必是她娘亲无疑了。原来娘亲虽不在了十多年,府里却还处处是她的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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