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赵老太(二)
女巫见过的客人太多了,形形色色都有,可像眼前这位老太太似的,一进门不着急问东问西,倒是自己絮絮叨叨上的,还是第一回见到。
客人自己都不着急,女巫更有的是耐性。
她将倒好的热茶递给了老太太,又顺手将斗篷帽摘了下来,露出了精致的容貌。
老太太谈兴正浓,她倒是接过了茶杯,却没着急喝,而是先真情实感的吹了一通彩虹屁。
&ldo;大闺女你长得真好看,瞧这眼睛啊,鼻子啊,嘴巴啊……啊哟,真好看!&rdo;
女巫微笑的问道:&ldo;客人请继续刚才的话题。&rdo;
&ldo;哦哦,我继续说……我家老头子对我可好了,刚嫁过去那几年,我就觉得苦日子总算是过去了,也该我过上几天好日子了。结果,就在我怀上我家狗子没多久,老头子就没了。&rdo;
&ldo;我费劲巴拉的才生下了狗子,还要照顾虎子……哦,虎子是我大儿子,狗子是我小儿子,这哥俩啊,当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好不容易才喂大的。&rdo;
女巫默默的将刚拿起来的小甜饼放回了盘子里,示意老太太边吃边说。
老太太真诚的谢过了女巫,吃着喝着就把她的大半辈子人生经历都说了一遍。再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说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儿。
&ldo;狗子婆娘太不像话了,这不会那不会的,我也不嫌弃她,可咋能为了保持那个啥身材,就不生孩子呢?我连名字都早早的帮他们想好了,生儿子就叫狗娃,生闺女就叫狗丫。大闺女你觉得咋样?&rdo;
大闺女……哦不,女巫又拿起茶壶,给老太太续了一杯茶。
&ldo;现在是新社会的,我知道的,生男生女都一样,妇女也能顶半边天。&rdo;
&ldo;我都活到这份上了,别的都不求了,就是吧,没看到我家狗子有后,我死了都阖不上眼。我也不挑孙子孙女,只要狗子有后,我就能高高兴兴的去见老头子了。&rdo;
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女巫问:&ldo;客人的愿望就是让小儿子有后代?&rdo;
&ldo;对头!&rdo;
&ldo;要几个?&rdo;
&ldo;狗子婆娘她还说啊……啥?大闺女你的是要几个孙子孙女?甭管是啥,先来他十个八个,一打也不嫌多!&rdo;老太太反过来教导女巫,&ldo;大闺女啊,你年岁轻没经历过事儿,这女人啊,就该多多生娃,生的越多越好。我是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不然咋可能就虎子和狗子两个孩子呢?&rdo;
女巫不置可否,连时间都奈何不了她,她不觉得后代有什么重要的。
当然,她也不觉得钱财有什么意义,可人类似乎很是喜欢。
&ldo;你想要你的小儿子拥有至少十个八个,一打……十二个也不嫌多的后代,是吗?&rdo;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女巫又问,&ldo;那么你能给我什么呢?&rdo;
老太太愣了一下,忽的一拍大腿:&ldo;给你钱啊!不然我叫虎子给你买一套大大的别墅?反正我只要狗子有后,别的啥都给你,你要啥拿啥,这钱多钱少有什么打紧的?孩子啊,孩子最最要紧了!&rdo;
她会这么想很正常,哪怕如今家里再怎么有钱,她还是一样过日子,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个钱。在她看来,比起钱,儿孙满堂才能让她充满了幸福感。
这就是母爱啊!
多么的质朴,多么的感人。
&ldo;所以,你是想拿子孙的财运作为赌注吗?&rdo;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女巫起身领着老太太走到了小屋正中间的长桌旁,指着桌上的卡牌道,&ldo;这里有三张卡牌,若是想实现心愿,就必须翻到吉牌……&rdo;
没等女巫将游戏规则解释清楚,刚才还悠哉的老太太猛的伸手翻开了右手边第一张牌,那可真是半点儿犹豫都不曾:&ldo;大闺女啊,你帮我瞅瞅上头写了啥,我不识字。&rdo;
翻开的卡牌正面上,赫然写着一个硕大的&ldo;吉&rdo;字。
&ldo;心愿即将达成,请客人回去耐心的等待消息。&rdo;
&ldo;这就成了?就翻个小牌牌,我就能等着抱小孙孙了?大闺女你没哄我吧?&rdo;
老太太惊呆了,在短暂的质疑后,她又热情的的道:&ldo;大闺女,我觉得我跟你特别投缘,不然你上我家去坐坐呗,回头再慢慢说。走吧走吧,我喝了你的茶吃了你的饼干,也得回请你啊!走,上我家吃饭去!&rdo;
第一次碰上送不走的客人,女巫有点儿迷茫。
尽管如此,她拒绝的意味还是很浓的,再一次出声请客人离开。
老太太见她真不愿意上家里做客,心下很是惋惜,索性退了一步:&ldo;不吃饭也成,那你等等,我给你拿箱水果。&rdo;
&ldo;我跟你说啊,我家水果太多了,吃都吃不完。就上回,虎子婆娘弄回家一大箱子的外国水果,叫啥榴莲。哎哟喂,我一打开,那个味儿哟,一屋子的脚臭味儿。妈呀,放坏了还弄回家来,你说这瓜婆娘是不是缺心眼儿啊?我挨个儿都打开过了,全坏了,我就全给扔了。&rdo;
&ldo;后来他们还说我浪费,这咋是浪费呢?别说现在家里日子好多了,就算是再穷,那也不能吃馊掉的东西啊,真要是为了省这俩钱,回头闹了肚子,进了医院,不得更花钱啊?&rdo;